天牢裡,上官禾似乎也沒管洛沁喜不喜歡聽,他隻是想說。
即便他知道聽的不隻洛沁一人,可再不說,沒有機會了。
隔壁牢房,溫宛跟宋相言坐在一處。
戚楓則帶着瑞王等三位宗室的老王爺坐在另一間牢房裡。
天牢頂上,溫初然穩立。
誰也别來搗亂,搗亂即死。
上官禾輕輕歎了一口氣,“你可能不知道,師傅說你答應嫁給我之後,我大概有一個月,做夢都會笑醒。”
洛沁終是開口,“過去的事,别說了。”
“我那時知道念無崖的存在,可我從來沒想過你會為了認識不到一個月的男人,舍棄我。”
月終不能圓。
上官禾低下頭,“我以為我會怨恨,可是洛沁啊,我舍不得。”
洛沁身上戾氣少了些許,“師兄怎麼進來的?”
“我非但舍不得,竟還覺得你能與念無崖走也好,總比一輩子與我守在玉鎮好太多,你可以與他一起遊曆,看遍絕世的風景,更重要的是,能與相愛的人厮守,此生也不枉過。”
“師兄到底想說什麼?”洛沁冷聲道。
“如果知道你與他的結局是這樣,我死都不會讓你跟他一起走。”
他看向洛沁,“你後悔了嗎?”
“沒有。”
洛沁甚至沒有猶豫,無比堅定道。
聽到這樣的回答,上官禾隐隐的,有些不甘心,“一點點都沒有,哪怕知道你們不能幸福,哪怕知道你們……”
“沒有。”洛沁打斷上官禾,“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會帶他走。”
是呵!
上官禾與洛沁自小一起長大,怎不了解她的性子。
但凡是她認定的事,頭撞南牆她都不會回頭。
“後來發生了什麼?”上官禾終于問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
洛沁突然扭頭,“師兄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溫宛他們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
牢房裡突然變得死寂無聲。
洛沁看到上官禾瞬間,憤怒的目光驟然消逝,取而代之是滿目的驚恐。
“師兄?”
視線裡,上官禾臉上漫起細長血紋,雙唇烏黑。
中毒了!
洛沁突然攥住上官禾手腕,越是深辨,越是驚恐,“怎麼會……怎麼會這樣?溫宛他們為什麼要朝你下手?”
“不是溫宛。”
上官禾抽回手腕,淡然抿唇,“劇毒,無解。”
“是誰!”洛沁知道那毒無解,才會失控大吼。
上官禾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師兄無能,不能救你這條命……”
“到底是誰!”洛沁縱然是個冷血的性子,可她對上官禾确實有情。
少女懷春時,也曾幻想過與上官禾結為夫妻,如果不是念無崖突然出事,她與上官禾的後半生必定夫妻恩愛,子孫滿堂。
縱沒有男女之情,師兄師妹的情份也極深!
那是自小長到大的情意啊!
“是……皇後?”洛沁目光變得冷戾。
上官禾到底把手抽回來,苦澀低下頭,眼睛裡寫滿無奈,“我該怎麼救你?師兄無能,真的沒有辦法了……”
“當真是皇後?”
洛沁有些不可置信,“皇後為什麼給你下毒?”
見上官禾不說話,不解釋,洛沁幹脆起身繞到他面前,雙目如荼,“他們為什麼會對你下手!你說啊!”
“你不明白嗎?”上官禾迎上洛沁質疑的目光。
四目相視,洛沁恍然。
“他們……想讓你,來殺我?”洛沁難相信,身體輕晃着跌坐在地上,“可是,你為什麼會中毒?”
血,自唇角溢出。
上官禾抹過唇角,“我若不死,便是隐患。”
“他們為什麼要殺我!”洛沁突然變得暴躁,“我還沒有輸,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們該想着如何救我!”
“你到現在還不清楚?”
上官禾痛心疾首,“隻要你死,他們的罪行便是死無對證,咳—”
“師兄!”
洛沁終究不是真的冷血,至少面對與自己一起長大的師兄,她做不到熟視無睹!
“他們抓了我的徒弟。”
“憑師兄的本事怎麼會救不了人!你……”
上官禾被洛沁攙扶着靠在牆上,打斷她,“我亦想來,沒有他們的助力,我進不來這天牢。”
“師兄你别說話!”洛沁忽似想到什麼,自懷裡取出藥丸,一股腦兒全都倒出來想要塞進上官禾嘴裡。
“别白費力氣了,你知道此毒無解,你的藥丸起不了任何作用……”
“吃下去!”洛沁哭了。
看到洛沁哭,上官禾終是妥協,吞下所有藥丸,“能不能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師兄……”
“我隻想死個明白。”上官禾臉上爬滿紅絲,唇角湧出黑血。
洛沁想要擡手替他擦拭,卻被阻止,“我隻想知道,在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皇後他們叫你毒死我,你這般……那你的徒弟該怎麼辦?”洛沁忽然生了一念。
“你在懷疑我?”上官禾臉上露出難以形容的失望。
他坐不住了,靠在牆上的身子朝地面倒下去。
洛沁忽的擋過去,“師兄!”
“蘇玄璟會替我做些事。”上官禾倒在洛沁肩頭,慢慢閉上眼睛。
“師兄!”洛沁慌忙扶他起來,“師兄你把眼睛睜開!”
往事浮現在腦海裡,洛沁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慌張。
她怎麼忘了,眼前男子是自小最寵愛她的師兄。
從未傷害過她,從來都沒有!
“我給你講!”洛沁卸下防備,眼淚急湧,“師傅初時問我願不願意嫁給你時,我是願意的!”
聽到這句話,上官禾強撐着睜開眼睛。
“真的!”
洛沁淚眼婆娑,“可是老天爺偏偏叫我遇到他了……”
隔壁牢房裡,溫宛漆黑眸底閃出光彩。
宋相言也跟着豎起耳朵。
另一處牢房,戚楓看了眼瑞王。
瑞王點頭,表示在聽。
“那是大婚前一個月,我在隐道山巅采摘相思豆的時候懸崖生風。”洛沁講起前塵往事,眼中全是眷戀,“就在我要掉下去的時候,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我。”
上官禾艱難靠在牆壁上,聽她訴說。
“他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