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李榮國
平靜地過了幾天,歐陽雷又來了,他是來收其他四家的蔬菜的。
當然,是林廣德去通知的。
林廣德現在意氣風發,不僅在雷哥面前得臉,在生産隊裡也算得臉。
田靜雖然對他冷淡,可該叫他跑腿的事情,沒少叫他跑。
村裡另外幾家賒欠塑料布的人,幾乎是捧着他的。
因為雷哥進來收菜,比他們自己出去賣要方便,還能順帶把另一半送去供銷社,非常方便。
歐陽雷先來李家,送來李正國要的木匠工具和剩下的錢。
“我去送菜,供銷社主任還不樂意,我轉身就走,他不知道怎麼想的,突然就追上了我,要跟着我去看菜。
”
“這一看,拽着我就不放,差點把我那一半也給要走了。
我告訴他,是我賒了塑料布給庫山裡的,他啞了。
”
“随後他就叫别人來收貨,他匆忙走了,我懷疑,那老小子,是去搞塑料布去了,至于給不給庫山裡,我不知道,左右,我是不能再拿塑料布出來了,感覺虧大了。
”
“你不是怪我開口幫隊長和支書要塑料布了嗎?
你不是嫌我叫你簽賒欠任務協議是多餘嗎?
”田靜可不會放過怼他的機會。
“妹子,田大俠,我錯了,是我目光短淺。
”
“哼。
”田靜傲嬌地擡起下巴,“你沒看清協議吧?
你還說我坑你了。
”
“沒看,協議上有什麼秘密?
”歐陽雷忙追問。
“沒寫期限,你不會在他們塑料布快壞的時候,繼續追加塑料布嗎?
”
“姑奶奶,我滴個姑奶奶,不對,是祖宗,你就是我祖宗,是來照顧我這個不成器的後代來的。
”
歐陽雷激動地語無倫次。
“走開。
”田靜嫌棄,“我能有你這麼醜的後代嗎?
”
歐陽雷擡手一指李正國,“怪他,是他太醜了。
”
“滾。
”
李正國想把這個神經病踢出去,他的後代怎麼可能長成這個神經病這模樣?
而且,神經病姓歐陽,又不姓他的李。
“呵呵。
”田靜看着這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感覺很好笑。
“歐陽雷,目前,也就這樣了,畢竟你不合法,要不是你有路子,你的地盤還能存在嗎?
”
目前?
還有以後?
大俠知道什麼嗎?
十分敏銳的歐陽雷,更加要抱緊大俠的大腿。
“我明知道那主任搞塑料布去了,我也不敢繼續朝庫山裡塞塑料布,不就因為受限嗎?
我懂,我不能太過,太過了,就踩界了。
”
難怪,有點身份的人都知道歐陽雷的身份,卻還允許他的存在,是個有眼力見的。
李正國趕走他,“快去嘗蔬菜去吧,别人家的菜,肯定沒有我們的菜好。
”
歐陽雷還真的去嘗菜去了。
很快就又回來了,滿臉嫌棄,“隊長和支書家的還好,和外面的普通蔬菜一樣,個頭不算太小。
”
“王家和牛家的菜不錯,比你們的差了些,比隊長和支書家的好很多,可是那什麼李大伯家的菜,個頭小水分小,我沒收。
”
田靜看向李正國。
李正國搖頭,大伯自己嘴硬,與他有什麼關系?
田靜等着人上門,很快,有人在外面喊,“正國。
”
歐陽雷回頭,就看到李家大開的大門邊站着個滿身泥土的黑瘦男人。
“你,你追過來做什麼?
我說了不收你家的菜。
”
“我,我來找正國堂弟的。
”李榮國有些局促。
歐陽雷扭回頭看李正國,“你家親戚?
”
“你說的李大伯,是我的親大伯,這是我大堂哥李榮國。
”
“你們一群國,我會聽暈的。
”
李正國不理歐陽雷的廢話,招呼門口的男人,“大堂哥進來說話。
”
“我……”
李榮國提不起勇氣進入這個高牆大院。
“進來吧。
”李正國再次邀請。
李榮國隻能擡腳進來,眼睛也不敢左右瞟。
“坐這裡。
”李正國指着他身邊的長凳子。
為了招呼歐陽雷,堂屋的桌凳搬到了院裡。
還是和以前一樣的桌子凳子,讓李榮國的緊張放松下來。
李正國給他倒了碗白糖水。
他輕嘬一口,齁甜。
“大堂哥,有話直說。
”
“我,我那菜長得不好,歐陽同志不收,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供銷社那邊還送嗎?
”
“你種的?
不是大伯種的嗎?
”
“是我種的,爹說一人輪一年,叫我先種第一年。
”
歐陽雷驚訝地睜大了他那眯眯眼,“喂,你是你爹的親娃嗎?
你爹在坑你。
”
“不會說話就别說。
”田靜瞪了歐陽雷一眼,“他爹精明着呢。
”
“當然精明了,坑自己的娃兒,在自己娃兒身上找經驗。
”
田靜看看不好開口的李正國,再看看有些窘迫的李榮國,決定好好地指桑說槐。
“歐陽雷,聽我給你分析。
”
“你說。
”
“你看這位大堂哥老實本分,被親爹坑了,對吧?
”
“當然,誰都能看出來。
”
“全村六家塑料棚,隊長和支書家不算,他們自己有辦法,王家的苗是和我一起培育的,牛家發現苗不夠壯,端來請教我了。
”
“唯一的這家是大伯,我們沒給苗也沒幫忙,你就該知道我們兩家的關系不好。
”
“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讓親兄弟之間走遠了,我家男人還能這樣接待大堂哥,說明從小與大堂哥的感情不差。
”
“大堂哥這時候硬着頭皮來,不是他爹叫他來的,就是他實在走投無路了,你該懂了吧?
”
啪。
歐陽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羞愧的李榮國吓了一大跳。
“我懂了,他爹還是在坑他,順便坑你男人。
”
“坑我男人倒不算,他也坑不到,那位爹端着輩分還要臉,不好貼上來,就坑親娃,肯定因為大堂哥和我男人從小的感情。
”
“我艹。
”歐陽雷爆粗口,“這不是做那什麼立那什麼嗎?
”
李正國一把扯住起身要離開的李榮國,“大堂哥,不要緊的,大伯二伯的性子我了解,可我氣大伯二伯的狠心。
”
“以前我爹在,就兄友弟恭的,我爹不在了,就因為某些原因疏遠了,既然現在想拉近關系,又端着架子做什麼?
”
“疏遠拉近都是他們在做,我們已經無所謂了,以前的日子,我們不去貼近,現在肯定不可能去貼近,大伯二伯都懂,所以才叫你打頭陣。
”
“大堂哥,你不需要内疚,所有事情都與你無關,我家兩間偏屋一直在育苗,你趕快把蔬菜給收了,來我這裡換苗。
”
“我給你換,用種子換,兩粒種子換一顆苗,隻有你,别人,無論是誰,都是五分錢一顆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