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蓉低眉順眼的跪在她的床邊,哽咽着問:“母親,聽說夫君他出事了?”
說起這個,高夫人的太陽穴就突突突的跳的厲害,後腦也一陣一陣的疼痛起來。
她喉嚨發緊的嗯了一聲,心裡又難免有點遷怒向蓉。
理智知道向蓉什麼都沒做錯,可是心裡還是怪向蓉的。
若是這個兒媳婦能夠有點手段,能夠拿捏住高祥。
今天也就不會有這樣的事兒了。
她的面色複雜。
向蓉卻好像完全沒有發現,跪在高夫人的床邊,低聲說:“母親,這件事,是不是有什麼蹊跷?”
蹊跷?
高夫人怔了怔,立即皺起眉頭來:“你這話說的是什麼意思?”
能有什麼蹊跷?
向蓉抿了抿唇:“母親,夫君他為什麼跟着了魔似地,不惜殺妻害子,抛卻父母,也要逃走呢?”
她語氣裡帶着一點兒哭腔:“他的确是做錯了,但是咱們自家人哪裡會怪他呢?他為什麼要跑,又要跑到哪裡去?”
高夫人之前悲傷過度,完全沒有想到别的地方去。
可現在被向蓉一提醒,她頓時反應過來了。
是啊,高祥的确是做錯了事。
但是高老爺對他的處置隻是關在祠堂而已。
他為什麼還要給向蓉的藥裡加黃精,然後從祠堂逃走?
他之所以對向蓉不滿,要對向蓉下手,是因為鹹甯郡主。
那這一次.....
高夫人的臉色立即就沉了下來。
他們高家當然是不能跟王府和宗室抗衡相比,但是卻也不是什麼随意就能踩扁的人家。
鹹甯郡主這一次做的實在是太過分了。
她把高祥當成一個工具,釣着他,在背後指示他殺害發妻,前途盡毀,自己反倒是把自己摘的幹幹淨淨。
向蓉提醒的有道理。
高祥已經被發現了,于情于理按理來說都應該是要老老實實的思過的。
一定是鹹甯郡主那邊又做了什麼,說了什麼,高祥才會這麼不顧後果。
真是欺人太甚了!
高夫人閉了閉眼睛,着急忙慌的喊了高老爺來。
高老爺也仍舊還處于巨大的悲痛之中,他剛剛才去衙門認領了高祥的屍體,把人給帶回來了。
因為那場面實在是太過具有沖擊性,高老爺到現在都還渾渾噩噩。
高夫人死死的攥住他的手腕:“老爺!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說到底一切都是郡主造成的,郡主把咱們兒子害成這樣,難道我們就這麼算了嘛?!”
高老爺的喉嚨發緊,他也知道這件事跟鹹甯郡主脫不了關系,所以他深深地看着高夫人:“那你的意思是......”
高夫人眼神發沉:“她寫的那些書信不是都還在嗎?”
她壓低了聲音冷笑:“等到向家的人來了,就都交給向家!讓向家的人也看看,到底幕後的始作俑者是誰!”
讓向家去跟鹹甯郡主鬥吧!
高家并不知道京城裡的鹹甯郡主已經死了。
端王妃自從鹹甯郡主去世,就病倒了。
高家恨他們。
她卻更恨高家。
如果不是高祥配合鹹甯郡主胡鬧,根本不會出這樣的事!
而且高先生也不知道是發了什麼瘋,哪兒來的膽子,竟然還敢對鹹甯郡主動手。
端王妃怎麼也想不通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高先生更是死活都想不通,鹹甯郡主到底是怎麼死的。
但是他能确定的是,絕對不是他殺的!
他都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的山頂,又是怎麼進的鹹甯郡主的房間。
天地良心,他醒過來的時候,鹹甯郡主就已經死了啊!
不過犯人一般都是堅持自己是冤枉的。
馮大人似笑非笑的靠在椅背上,讓旁邊的師爺把月娥的供詞念給他聽。
又單手撐着下巴看着他‘’:“高銘,你說你冤枉,可你跟鹹甯郡主聯系緊密是有實證的,那天晚上鹹甯郡主約了你見面也是真的,最後也是隻有你和月娥在案發現場,不是你殺的人,還能是誰殺的人?!”
還能是誰?
高銘怎麼知道?!
他簡直吓得肝膽俱裂:“小人真的不知道啊大人,小人是冤枉的!小人的确是跟郡主約好了見面,可是當天晚上,我根本上不去......”
他急急忙忙的解釋,吓得都開始結巴。
馮大人卻隻是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等到他磕磕巴巴的辯解完,才問:“鹹甯郡主讓你帶信給你侄子,你知道是為什麼吧?”
高銘渾渾噩噩的點了點頭。
他要是早知道後果會這麼嚴重,死也不會答應的。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馮大人就嗤笑了一聲:“既然如此,那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你掌握着鹹甯郡主的秘密......”馮大人的語氣陡然拔高:“是不是你以此要挾鹹甯郡主,鹹甯郡主卻不從,所以你就怒而殺人?!”
“我沒有!”高銘真是冤枉死了,他又氣又急:“大人,我怎麼敢?那是郡主啊!”
他根本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馮大人冷笑一聲:“我看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冷冷擺了擺手:“用刑!”
這個案子鬧得很大,雖然鹹甯郡主有錯在先,但是錯不至死啊,那到底是個郡主呢!
怎麼也得審出個結果來給端王府做交代的。
高銘從哪兒來看都是嫌疑最大的,絕不能放過。
端王的心情十分低落,心裡知道女兒做錯了,但是卻又無法接受做錯這麼一件事,女兒就死了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