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天而已,喪女之痛就讓端王妃看上去瘦了一圈,整個人都憔悴得形銷骨立。
端王抿着唇看着她,夫妻兩人對視一眼,互相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痛意。
“那些信......”端王妃覺得心口發痛,捂着心髒低聲說:“那些信......我思來想去,覺得鹹甯不是為了對付向蓉。”
端王一時沒有理解她的意思,轉頭有些茫然的看着她:“什麼意思?”
“那些寫給高祥的信,全都是在教他怎麼不動聲色的弄死向蓉。”端王妃壓低了聲音:“王爺,鹹甯如果在意高祥,早就動手了。”
按照鹹甯郡主的脾氣,真要是喜歡高祥,就不會一點兒都不在意。
後來高祥娶親,她也從來沒有多問過一句。
所以,鹹甯雖然是慫恿高祥殺向蓉,但是卻不是為了對付向蓉。
端王眉頭皺了皺,很快就反應過來端王妃的話中深意,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你的意思是.....她是要對付......”
端王妃的臉色沉下來,語氣堅定的吐出三個字:“太孫妃。”
雖然已經早有預料,但是聽見端王妃說出來這三個字的時候,端王還是下意識的變了臉色。
他立即斥責:“你胡說八道什麼?!”
怎麼可能呢?!
他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端王妃:“鹹甯跟太孫妃八竿子打不着關系,怎麼可能會這麼幹?”
呼吸有些困難,端王妃呼吸的時候,覺得肺部都像是在抽痛。
她攥住自己的衣襟,冷冷的扯了扯嘴角:“不是的王爺,您心裡也知道我的猜測是對的,向蓉能有什麼價值呢?她跟鹹甯有什麼聯系?”
排除那些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端王妃想到每次進宮,鹹甯郡主都非常沉默。
尤其是面對她們誇贊戚元的時候,姿态就很不自然。
她垂下眼,手指不自覺的僵硬:“王爺,高銘真的能夠無聲無息的摸上白雲觀,還能避開那麼多的守衛,殺鹹甯嗎?”
端王一時說不清楚心裡是什麼感覺,但是卻開始害怕:“不要再說了!”
他警告的望着端王妃:“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端王妃嗤笑一聲,臉上帶着幾分諷刺:“看來王爺早就已經想到了,我們倆想到了一起。”
高銘哪有那個本事做的這麼密不透風?
他也根本沒有殺鹹甯郡主的必要。
如果說是怕鹹甯郡主給高家帶來麻煩,他甚至都可以找到端王或者自己就行了。
沒有任何一個理由,值得高銘铤而走險去殺一個郡主。
但是如果殺人的人換成戚元,那就說得過去了。
端王妃的眼神冷厲:“隻有戚元,她心狠手辣,從來不肯吃虧,誰算計她,她就殺誰!”
她直勾勾的盯着看過來的端王:“所以,就是戚元,對吧王爺?”
戚元此時正在太子妃的宮裡,盧大夫人帶着幾分不安和忐忑的坐在下手,不太敢去看戚元。
她之前對戚元很有意見,總覺得戚元是搶了自己女兒的好前程。
但是現在要跟王家相看親事了,她又有點緊張。
怕戚元并不肯松口。
最近她也算是看出來了,如果是戚元不想做的事,别說是太子妃了,哪怕是蕭雲庭也不能改變什麼。
而更可怕的就是,蕭雲庭完完全全就是和戚元站在一起的。
她的意見完全可以代表蕭雲庭的意見。
她咳嗽了一聲,急忙催促盧鳳儀去給戚元行禮。
想比較起盧大夫人的不安和緊張,盧鳳儀要不卑不亢的多。
她上前幾步,恭恭敬敬的跪在蒲團上,對着戚元磕頭。
戚元不動聲色的掃了她一眼,很溫和的讓她起身。
本來蕭雲庭已經跟太子妃說過,可以把盧鳳儀許配給博陵崔氏。
但是世上的事真的就是這麼湊巧。
王大夫人帶着王鶴私底下見了盧鳳儀之後,王鶴就求到了戚元頭上。
他讓戚震送了消息進宮,說是想要求見她。
等到她回了戚家,王鶴就開誠布公的告訴她:“表妹,我,我想娶盧姑娘。”
.....
戚元頭一次相信世上真的有一見鐘情這樣的事兒。
但是出于對雙方都負責的态度,她很認真的問王鶴:“表哥是認真的嗎?”
王鶴很笃定的點了點頭,他是正兒八經的世家子弟,從小接受良好的教育和規訓,并未長歪,對待妻子的人選也很慎重。
聽見戚元問,他便很誠懇的說:“盧姑娘人很不錯,而且也跟一般的女子不同,她在西北長大,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東西,我覺得她很有趣。”
戚元就笑了。
一個人覺得另一個人有趣,那就的确是說明喜歡的。
她撐着下巴逗了逗王鶴:“表哥,你馬上就要跟着我們出巡,現在談親事合适嗎?”
王鶴十分坦然:“可以先定親啊,婚姻大事怎能馬虎?三書六禮一點都少不了的。”
戚元就忍俊不禁。
同時也忍不住感歎這世上真的有緣分這樣的事。
太子妃提起這件事的時候,她還覺得太子妃是在亂點鴛鴦譜。
可誰知道,最後看上了盧鳳儀的,反倒是王鶴自己。
她不大喜歡盧大夫人,但是卻也不會對盧鳳儀抱有什麼異樣的目光。
所以很快就跟太子妃說了這件事,讓太子妃宣盧大夫人和盧鳳儀進宮。
現在她看着大大方方的盧鳳儀,一下子就在心裡點了點頭。
表哥看着人傻乎乎的,但是其實眼光确實還不錯,盧姑娘看着是真的很惹人喜歡。
戚元輕聲問她:“盧姑娘會騎馬嗎?”
盧鳳儀有些詫異,不知道戚元為什麼問的第一個問題竟然是這個,但是還是坦然的點了點頭:“回太孫妃,會一點。”
在西北長大的女孩子,哪兒有不會騎馬的?
她也算是在馬背上長大的。
戚元就笑了:“我表姐十分喜歡打馬球,但是卻打的不好,因為她騎術不是很擅長,盧姑娘既然擅長馬術,那能不能勞煩盧姑娘教教我表姐?”
她說的表姐指的自然就是王家的王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