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庭川原本對師妹這個男同事印象還行。
隻是……
他對自己表現得似乎太熱情。
“真沒想到小蘇跟小盛總會是師兄妹,都沒聽她提起過。”
路助理站在自己老闆旁邊,忍不住腹诽:
沒提過,那說明關系不夠。
“畢竟不在同一個行業裡,平時見面也少。”盛庭川見他是師妹的同事,也算客氣。
“還以為她是生病,沒想到是受傷。”
任一鳴可不傻。
許令豐當衆行兇一事鬧得沸沸揚揚,都知道是沖着盛書甯去的,卻連累了她一個“朋友”,但他怎麼都沒想到,這朋友會是蘇銜月。
這可是救命的恩情。
賀家随便灑灑水,也能讓他一輩子吃喝不愁。
物極必反,倒是讓盛庭川心下有些不舒服,剛好快到午飯時間,想尋個借口打發他走。
“我去買飯。”任一鳴主動道。
“不用,我助理已經訂了餐。”盛庭川笑着看他,“任先生,你在病房也待了很久,你應該也有工作要忙。”
盛庭川下了逐客令。
任一鳴不想走,卻又沒辦法,因為路助理直接說:“任先生,我送你。”
“……”
待他離開,盛庭川才看向自家師妹,“你要是找男朋友,一定要多相處,擦亮眼睛,不要憑第一印象就交付真心。”
蘇銜月點頭應着。
她正想着工作的事,其他工作都能往後推,盛書甯婚禮在即,婚房裝修是拖不了的。
就沒注意到自家師兄的異常。
有些事,盛庭川能理解,如今的社會,談婚論嫁,有些就是衡量家世背景,甚至談不上喜歡就可以結婚領證。
那位任先生,得知師妹與自己有深層聯系,更殷勤些也正常,這是人性。
他就怕,他對自家師妹的喜歡摻雜太多利益因素。
這種關系不長久。
蘇銜月正想着工作的事,路助理送完人,順便把定好的午餐送來,她正吃着飯,冷不丁聽自家師兄說了句:
“出院後,你搬去我家住。”
蘇銜月差點被一口飯給噎死,“師兄,不用了,太麻煩。”
“這有什麼麻煩的,你要是能去我家住,我媽肯定很高興,而且你一個人住,我也不放心。”
“師兄,我……”
“那我搬過去照顧你?”
蘇銜月一整個頭皮發麻。
滿腦子都是:
完了!
這叫什麼事啊,賀浔這樣,師兄也這樣,都想住她家。
他倆說是死對頭,沒想到行事風格都如此相似。
都想去她那裡,幹脆……
他們三個一起住好了。
盛庭川打量着自家師妹,目光審視:
她,有事瞞着自己。
他倒不是非要逼自家師妹,但她是為了救自己妹妹受傷,要不然,父母那邊,他就無法交代。
——
賀家老宅
賀聞野放學回家,見了嫂子,嚷着聖誕節想去隔壁市滑雪。
“滑雪?我不會。”
“讓大哥教你,我去年跟同學一起去過,可好玩了,那裡還有專門的區域可以放煙花……”賀聞野說得興緻勃勃。
後知後覺,察覺家裡氣氛不對。
氣壓很低。
讓人喘不上氣。
尤其是母親一個勁兒給他使眼色,他環顧周圍,才發現,這低氣壓來自小叔,急忙挪到自己嫂子身邊,壓着聲音,“怎麼回事?小叔跟漂亮小嬸吵架了?”
“不是。”
“他的嘴不是漂亮小嬸咬的?”
“……”
“小叔該不會是求愛不成,想來硬的,被人給咬了吧。”
盛書甯差點笑出聲。
賀小野,你别腦補太多。
“聽說小叔有情敵。”賀淩洲湊過去說了句。
“真的?”賀聞野立即來了興趣,“難怪小叔臉色不好,對方長什麼樣啊?比他帥?”
賀淩洲:“帥不至于,但年齡肯定比他小。”
“要是比年齡,那小叔确實不行。”
賀聞野皺眉,“到手的漂亮小嬸,該不會要飛了吧。”
“誰知道。”
“小叔不至于這麼沒用吧。”
“你真敢說。”
兩人嘀咕着,賀浔一記冷眼射過去,賀聞野立刻躲到盛書甯身後。
賀浔查了任一鳴的資料。
履曆還算優越,靠自己在京城供了一套房,從蘇銜月回京後,就對她表現出了超過同事的熱情,雖然沒正式告白追求她,但周圍人都知道他喜歡蘇銜月。
所以總有同事會起哄,打趣兩人關系。
賀浔自認,論硬性條件,各方面都比他好。
但感情這種事,難說。
——
傍晚時分,賀浔做“護工”前,給蘇銜月發了信息,本意是詢問盛庭川在不在。
【師兄已經回去了。】
【你想吃什麼?】
【我已經在吃飯,你晚上不用過來。】
蘇銜月又不是斷手斷腳,生活完全能自理。
當賀浔到病房時,發現蘇銜月并不在,詢問護士,才得知她外出就餐,具體位置不得而知。
冬季天黑得早,不足六點,路燈已亮起,賀浔站在窗口,不時查看腕表。
内外溫差,窗戶上蒙了層白色水霧,看不清。
賀浔擦了一遍又一遍。
很快,
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視線。
蘇銜月包裹嚴實,隻露出一雙眼睛,他卻一眼就能認出她。
身邊,還跟着個男人。
那位“任哥”。
賀浔眸子暗了幾分,居然又是他。
隔着一段距離,看狀态,兩人似乎相談甚歡。
“……接下來的工作就要麻煩任哥了,有什麼事,你随時跟我說。”今晚是蘇銜月請客,畢竟自己的部分工作,還得麻煩同事,這原本又不是他的工作。
“你跟我客氣什麼,你明天什麼時候出院?”
“應該是上午。”
“需要幫忙?”
“不用,我師兄會來接我。”
“你跟小盛總關系似乎比尋常師兄妹更親近些。”
“他把我當親妹妹看待。”
“看得出,小盛總很在意你,幾乎在醫院陪了一整天。”任一鳴用餘光打量蘇銜月,暗下決心,無論用什麼方法,一定要把她追到手。
兩人說話間,已經到了病房。
和離開時一樣,空無一人。
蘇銜月卻看到了玻璃窗上被擦拭掉的一片水霧。
直覺告訴她:
賀浔來過!
賀小野:完了,我左手嫂子,右手小嬸的美夢是不是要泡湯了!
小叔:烏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