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柄軒欲哭無淚,總有壞人壞他好事。
原本戰幕就要死了!
“皇上,老臣冤枉!”
“誰也沒說你不冤枉,叫你擰一擰!”
溫禦直接把木筒搥到鶴柄軒懷裡,“擰!”
“鶴相乃是一國宰相。”周帝愠聲開口,這話本該李世安說。
然而李世安在看到溫禦跟一經出現瞬間,臉色就變得很難看了。
依尊守義給他的消息,于阗方面一直在追殺溫禦一經,而派了極其厲害的人物,怎麼這兩個人突然出現在這裡?
幾乎同時,李世安注意到了溫禦一經後面的那個人。
二十出頭的少年,長的眉清目秀斯斯文文,一身穿戴十分普通,看起來無甚特别。
此刻聽到周帝這句話,溫禦臉色驟然冷下來,“皇上這說的是什麼話?鶴柄軒是一國宰相,戰幕還是國之砥柱,是皇上你的授業恩師,他就該死?”
周帝震驚看向溫禦,“溫侯這是什麼态度?”
“老臣态度有什麼問題?”溫禦一臉茫然,十分無辜看過去。
事實上,一經也已然十分氣憤。
他如何也沒想到周帝竟然對戰幕動了殺心!
好在溫禦臉皮厚,像這種插科打诨的事兒他做不出來。
周帝冷冷看着溫禦,肺腑再次郁結出一團怒意,“此事溫侯不知前因後果,退下!”
溫禦點頭,“且等鶴相把這玩意擰開,老臣就退。”
“溫禦,你想造反?”周帝目冷,視線掃過聶磊。
聶磊當即上前一步,手握腰間佩劍,他身後那些侍衛也都下意識上前,劍拔弩張。
與此同時,鶴柄軒顫巍巍站起身,将懷抱的木筒遞向溫禦,“溫侯,皇上自是心疼戰軍師,老臣又是他們口中的嫌犯,死與不死老臣不怕,就怕不能留下清白。”
眼見鶴柄軒把木筒遞過來,溫禦沒有接,接了就要擰。
他又不傻,這玩意看起來就很危險。
僵持之際,一隻手突然出現,輕輕握住木筒。
鶴柄軒詫異看過去,一時愣住。
站在他面前的少年眼生的很,從未見過,“你是……”
砰!
木筒碎。
無數碎裂的木屑帶着毒粉及數十枚銀針皆被一股強悍内力直卷而上!
這一幕來的太快,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難以形容的震驚裡,便有一物于衆目睽睽之下從那一團木屑中掉到地上。
溫初然微微擡手,那些裹挾着毒粉跟銀針的木屑飄然落向距離人群數米之外的空地。
事了拂衣,溫初然半個字都沒說,退回到原地。
衆人唏噓。
周帝都看傻眼了,“他……是誰?”
溫禦拱手,“皇上,木筒之物已現!”
幾乎同時,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李世安身上。
李世安下意識瞄了眼周帝。
周帝别無選擇,而他别無選擇的另一個原因是敵衆我寡,溫禦跟一經的出現讓周帝亂了心神,尤其剛剛那個少年的動作讓周帝心驚。
這般内力,若然對他做什麼,焉有命在。
得周帝同意,李世安去撿地上那物。
那是一個透明的琉璃瓶,裡面卷着一張細長宣紙。
但見李世安把瓷瓶遞過來,周帝皺眉。
你是要朕把它打開?
李世安立時明白,轉手将瓷瓶打開将裡面宣紙抽出來後遞到周帝手裡。
這一刻,鶴柄軒眼底閃過一抹暗光。
的确是赫連澤傳的信!
衆人所見,周帝将字條展平,看到上面的内容後龍目陡寒。
氣氛沉下來,所有人都在等最後的結果。
周帝死死盯着字條,一言不發,然而自其身上散出的氣息卻叫人感受到徹骨寒意。
數息,周帝将字條遞給李世安。
李世安接在手裡,看到之後臉色瞬間慘白,“天杼齒輪圖原圖到手……”
一直跪在地上的蘇玄璟不禁看向蕭臣。
當是蕭臣去找了赫連澤,以圖誘其傳遞消息。
而讓周帝龍目深寒且漸漸泛起血絲的并不是這一句,“狄翼恐未死。”
一語閉,衆人皆驚!
尤其鶴柄軒!
他身形陡一踉跄,狄翼是他真真正正的仇人!
另一個無比震驚的人便是戰幕,他雖未表露出任何情緒,可狄翼的死是他一直埋在心裡的痛,哪怕剛剛溫禦救了他也沒有讓他真正原諒。
周帝也瘋了。
彼時因為狄翼之死他還開心的一夜沒睡。
“皇上,此物是微臣一路深挖密道,且在鶴相府邸被挖出,足以證明,鶴暗就是北越細作!”沈甯跪在那裡,拱手道。
鶴柄軒猛然回頭,“老夫全然不知情!”
“除了此物,鶴相主卧坍塌的密室裡尚有殘留箭頭,微臣也都一并帶過來,可與宋小王爺身上斷箭比對!”沈甯随即自袖内拿出利箭。
周帝仍在震驚中,目光掃過站在旁邊的聶磊。
聶磊則繞身行到沈甯面前,接過箭頭。
到底是侍衛總管,聶磊細細之後回到周帝面前,“回皇上,箭頭跟小王爺身上殘留的斷箭屬同一材質,當是同樣的箭。”
“皇上!那也不能證明箭是老臣射到宋小王爺身上的,是他自己……”
“廢墟裡何止一根箭矢!”
沈甯打斷鶴柄軒,怒視過去,“足有幾十根!且每一根都有疾樣射透鈍物的挫痕!宰相大人可還要說,小王爺為誣陷你,浪費了幾十根箭矢,插了半天就隻插中一根!他眼神兒不好使麼!”
鶴柄軒終于有些慌張,縱在風雪裡,額頭亦滲出細密汗珠兒。
他撲通跪地,“皇上,老臣當真不知這物為何會出現在老臣府邸……”
“皇上,鶴相密室裡還有一尊牌位,上面刻有‘鶴平’二字,微臣已命人到戶部去查鶴平是誰。”沈甯繼續道。
聽到‘鶴平’二字,鶴柄軒猛然回頭,目光裡帶着恨意。
彼時密室太過突然,他沒能收好兒子的牌位!
與此同時,宋相言亦開口,“微臣與溫縣主親眼看到消息從鴻壽寺傳出,一路追蹤至密道入口,最終沈大人從鶴柄軒府邸挖出消息,途中北越殺手欲将其救走,若非魏王殿下竭力抵擋,隻怕鶴柄軒已經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