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裡,溫宛對蘇玄璟異常之舉十分不解,也很反感。
“蘇大人不是說有很重要的事嗎?”
幾日修養,蘇玄璟臉色漸漸有了光澤,不再蒼白但還有幾分憔悴。
哪怕憔悴,那張臉依舊可以稱得上盛世之顔,頭戴玉冠,眉目溫潤如天邊皎皎明月,配以白衣,仿若山巅皚皚白雪。
溫宛單看這副長相,理應是超脫世俗,不食人間煙火的存在。
若然不是當年變故,蘇玄璟便該是那樣的存在,偏偏造化弄人呵。
“縣主每樣菜都吃一口,我便說。”蘇玄璟淡然抿唇,拿起竹筷想要替溫宛夾菜。
溫宛立時擺手以示拒絕,“這裡沒有别人,蘇大人有話直說。”
“我已經說的非常直白,縣主隻要把這裡的菜每一道都吃一口,我便說。”蘇玄璟笑着看向溫宛,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直到現在溫宛都不否認蘇玄璟的美,上輩子就是被美色所迷才會步入迷途,而今便是沒有前世之殇,她也不再貪戀這樣的美色了。
因為她發現自己更喜歡古銅色的肌膚,喜歡陽剛,喜歡穿衣有形,脫衣也有形的類型。
她喜歡蕭臣。
“告辭。”溫宛當即起身。
蘇玄璟不慌不亂,自懷裡取出一隻玉盒。
且不說裡面之物,那玉絕對上乘!
自從開了禦翡堂,溫宛也算鑒寶無數,她搭眼一看就知絕非凡品,身子便有些轉不動。
彼時禦翡堂,她其實可以做的更絕!
但她看到的。
真的,哪怕賈萬金在櫃台後面,她也看到了銀票上那一行長長的數字,心忽然就變成一團亂麻。
對于她這種不撿就是丢的性子,真是沒辦法抵禦這種級别的誘惑。
我不喜歡也不要,但是你可以買你的……
見溫宛停下來,蘇玄璟溫聲開口,“這裡面裝的是天杼齒輪圖。”
眼見溫宛纖纖玉手情不自禁伸過來,蘇玄璟先她一步握住玉盒,擡眸,眨眨眼睛,“縣主想明搶?”
溫宛,“……蘇大人一個人來的?”
“黑衣白衣。”蘇玄璟音落,兩道身影倏然從窗戶外面跳進來。
溫宛,“……”
坐回原位。
蘇玄璟擺手,黑衣白衣驟然消失。
武功之高,令溫宛默默松開袖内短弩,“蘇大人剛剛說什麼來着?”
“吃菜,每道菜。”蘇玄璟淺笑道。
溫宛也不含糊,拿起筷子就吃,邊吃邊問,“為什麼是每道菜?”
“因為我知道你們金禧樓的規矩,但凡菜不動,都可端回後廚轉個圈送到别的客人那裡。”
蘇玄璟這話溫宛可不愛聽了,直起腰甚至有想要摔碗的沖動,“蘇大人,造謠是要講證據的!”
“你别着急,我不在乎那個,我隻在乎這幾道是我請你吃的,别人誰吃都不配。”蘇玄璟雲淡風輕道。
溫宛沉默數息,繼續夾菜,一道都沒落下。
待把筷子撂下,溫宛看向玉盒。
“縣主就不問問,我為何要給你買首飾,為何要請你吃飯?”蘇玄璟把玉盒握在手裡,就溫宛那雙無比渴望的眼神,他真有些怕溫宛直接撲過來搶。
溫宛無比敏銳察覺出什麼,當即客觀分析這兩件事,“蘇大人買的首飾我沒要……”
“可你也沒有完全拒絕。”
“我拒絕,完全拒絕!”如果因為一時貪财而讓蘇玄璟有了别的想法,溫宛以為得不償失。
蘇玄璟低頭喝湯,垂下的睫毛掩飾住眼底一瞬間閃過的失落。
待他重新擡起頭,神色如常,“虧得賈萬金是一個特别會窺探人心的家夥。”
窺探人心這四個字,溫宛以為蘇玄璟用的非常好。
“那這頓飯……”
“我吃還不是你逼的?我不吃你能把……”
溫宛擡了擡下颚,“把那個東西給我麼?”
蘇玄璟始終沒有松開玉盒,“縣主就沒想過,重新選擇嗎?”
“選擇什麼?”溫宛愣住。
“選擇我,還是蕭臣。”蘇玄璟目光凝視眼前少女,千帆過盡,萬舸争流,餘晖脈脈間唯有她好。
溫宛以為蘇玄璟喝多了,但他連菜都沒吃一口。
她沉默好久,重新拿起筷子,夾着菜,默默的吃。
蘇玄璟也不急,靜靜坐在那裡看着溫宛。
終于!
溫宛把筷子放下來,嘴裡的菜咽下去,“我以為,我們的事已經過去了。”
恩怨情仇,都過去了。
“在縣主,或許已經過去了,可在我,過不去。”蘇玄璟認真看向溫宛,也不管溫宛有沒有看他,“之前為能站到與狄翼一般高處,我不擇手段,可你知緣由,不該怪我。”
溫宛迎向蘇玄璟的目光,正要說話時又被蘇玄璟搶先,“一世光陰,擇一人相伴到老是太不容易的事,我知你是我想要的人。”
“可你不是。”
溫宛不想反反複複與蘇玄璟聊這件事,她索性一次說清楚,“你我絕無可能,蘇大人還是别把這種心思放在我身上,平白耽誤光陰。”
“可我隻願意把這光陰耽誤在你身上。”
“蘇玄璟,我現在……”
“給你。”蘇玄璟打斷溫宛,将玉盒遞過去,“縣主拿好,這是齒輪圖原圖,丢了就沒有了。”
看到遞過來的玉盒,溫宛噎喉。
她一時間竟然不太敢接手,太重。
“縣主不拿,若我後悔……”
那你拿來罷!
溫宛立時接過玉盒,将其揣進自己懷裡,雖說有些鼓鼓囊囊,可放在袖兜裡她怕抖落丢了。
這不是玉盒,不是天杼圖,這是她的命。
拿到玉盒的溫宛立時站起來,蘇玄璟亦跟着站起身想要靠近。
溫宛猛然朝後退一步,表現的十分警覺。
蘇玄璟無奈抿唇,“縣主想去哪裡,我送你。”
“不用。”溫宛似乎意識到自己态度有些過于卸磨殺驢,于是态度緩和了一些,“我自己可以。”
蘇玄璟知道溫宛去找蕭臣,“此物……”
“斷不會失。”溫宛信誓旦旦。
為了确保懷裡天杼圖的安全,溫宛叫了衛開元。
一來帶太多人過于招搖,二來衛開元是神偷,偷東西的本事沒誰了,輕功又好!
萬一真有人來搶,她把這玩意交給衛開元一樣丢不了!
就這樣,溫宛帶着衛開元趕去皇城郊外羽林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