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好氛圍,頃刻間,化作虛無。
國王陛下已經沒了繼續談笑的心情了。
說完,就将眼前四人,逐個打量了一遍。
殷琉璃垂着頭繼續練字,見他視線掃過來了,默默的回了句:“知道了。
”
一副反正我說我受教了,至于我心裡怎麼想,就不讓你知道的态度。
國王陛下不由瞪眼,臭小子!
不過,阮家……不會是累贅是了,阮家那丫頭是因為有足夠的底氣,才能影響到人是真。
而且,也不是那種擰不清的人,反倒是渾身都充滿了正能量的主。
輪到黑執事,他一臉無所謂的表示:“自然是使命感為重,女人隻是附屬品,不是必須品。
”
但阮随心是必須要的!
這個等成大事之後再說!
國王陛下點頭,繼續看向下一個。
夜北極一臉苦澀道:“我比誰都清楚這個……所以,父王,我沒女人,若有幸能坐到那個位置,還勞煩父王賜婚于我,我的終身大事,父王做主便罷。
”
若早知現在,當初還不如從了阿蠻……那樣,王座就真的離他隻有一步之遙了。
有阿蠻庇護,确切的來說是國王陛下這個寵女狂魔的庇護,繼承人大戰中,他能完勝的幾率幾乎是八成。
現在……有殷琉璃和黑執事這兩個得父王看重的存在在,他和李闵俊能成事的幾率,最多三層!
都知處于劣勢狀态,但卻不得不争!
國王陛下又點了下頭,看向李闵俊道:“你小子呢?
”
李闵俊微微一笑道:“我家百合乖巧聽話,凡事以我為尊!
她也很聰明,從來不影響我做任何判斷,所以父王擔心的東西,在我這壓根就不存在。
”
國王陛下不可能不清楚他們身邊人的底細,所以,也的确是這樣。
這孩子身邊的那個女人雖然作了些,但真算不上是什麼上位者,也沒那些手段,就一普通混迹過江湖的女人罷了,有點本事,但沒那種能左右住男人的頭腦,倒是真不用
擔心。
真讓國王陛下擔心的,是他最看重的兩個人。
這倆小子說話一個比一個含糊,一個比一個敷衍!
當誰不知道你們心裡咋想的似的!
呵!
一時間,也沒了繼續教導人的心情了,揮了揮手道:“都散了吧!
本王先處理公務了。
”
殷琉璃聞言,速度奇快的放下了毛筆,而後将自己練好的字吹幹筆墨,打算帶走。
卻被國王陛下看到,瞪眼道:“帶走做什麼,留下。
”
“不……拿回去給随心看。
”
“臭小子,你父王我說話,還一點作用都不起了是吧!
”
殷琉璃淡笑道:“父王若執意要留下觀摩……那就,留下一半吧,剩下一半,我帶回去給随心檢查成績。
”
然後被誇獎。
他可是很用心寫的。
國王陛下直接被氣笑了,擺了擺手道:“滾吧!
”
殷琉璃真給留下了一半,而後拿着另一半滾蛋了。
黑執事安慰國王陛下道:“那小子自認為寫的不錯,拿回去讨阮随心的表揚呢!
就是個女人奴,沒出息!
”
國王陛下别有深意眸光掃向他道:“你又能好到哪裡去?
”
黑執事立刻收回視線,不與國王陛下直視,扭頭道:“父王不稀罕我就算了,我走了。
”
說完,潇灑離去。
夜北極笑道:“父王說的沒錯,黑執事若能得阮随心,的确不會比殷琉璃好到哪裡去!
繼續父王要忙,那我便不留在這裡打擾父王了,父王注意休息。
”
李闵俊最簡單直接,行了一禮,什麼都沒說,直接退下。
才出書房沒多遠的距離,就差點沒被吓一跳。
前方不遠處,夜北極被黑執事一拳頭揍在肚子上,整張臉都扭曲了,彎曲着身子捂着肚子,垂着的額頭上青筋都暴起了。
卻隐忍着,一句話沒說。
眸中透露着極緻憤怒,又隐忍的光芒。
黑執事站在他身前,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冷笑道:“男人之間的戰鬥,請不要牽扯進來女人!
阮随心若因為你在父王面前的言論,所收到任何一點傷害亦或是威脅,我都會将
賬算到你頭上!
”
帝王之心,深不可測。
但都會懂那麼一點,畢竟,是也有可能成為帝王的人。
萬一……國王陛下最後中意他亦或者殷琉璃坐上那個位置,卻又不想有阮随心這個存在左右了他們,影響他們對于這個國家的忠誠度,除掉阮随心這個存在的可能性,都會
有!
阮家雖然能護住阮随心,但若有個萬一呢?
這世間隻有一個阮随心,若沒了,就真的徹底沒了!
無論是他和殷琉璃,都賭不起!
黑執事撂下這句狠話,就懶得繼續和他廢話的轉身離開了。
夜北極肚子一人彎曲着身子,捂着肚子,保持那個姿勢良久,都沒動一下。
額頭上,冷汗倒是滴下來好幾滴。
李闵俊皺眉走過去道:“沒事吧?
”
夜北極擡眸掃向他,那眸中一閃而逝的嗜氣,讓他不由心底一驚。
雖然閃的很快,但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多謝關心,小傷罷了,我緩緩就能好。
”
“需要我幫你喊醫者來嗎?
”
“你若能幫我把珠珠兒喊來,我會感激你。
”
“……請不動。
”
“開玩笑的……不需要,不過,還是謝謝。
”
李闵俊點了下頭道:“那,我先過去找百合了。
”
“去吧……”夜北極說完,又突然喊住他道:“等等?
”
李闵俊回過頭看向他道:“怎麼了?
”
就聽夜北極道:“父王最中意的人選……是殷琉璃和夜北極,你我都處于劣勢局面,你有想過要放棄嗎?
”
李闵俊訝異道:“怎麼突然問起我這個?
”
夜北極苦笑道:“因為……好累,我想放棄……”
李闵俊越發訝異道:“那……你真的會放棄嗎?
”
夜北極一臉迷茫的道:“我不知道……如果放棄了之後,我要做什麼……隻是暫時,有些氣餒,有這種思想罷了。
”
李闵俊看向他的眸光不由變得有些同情了。
父王不看重他倆是事實,他們的位置同等,也能體會到這種局面的尴尬感和無奈感。
但,最讓夜北極難受的是,心上人已經徹底不屬于自己了吧?
珠珠兒和他的事情,他們幾個心裡頭都門兒清。
而珠珠兒現在已經和殷琉璃的堂弟殷流光交往了,他也剛知曉不久。
所以,夜北極這種突然出現的消極感,是正常的,他能理解。
所以完全沒有往陰謀論那方面去想。
“兄弟,淡定,不好的事情,總會過去的。
”
夜北極苦笑道:“再沒有……比現在更糟糕的了,不過……謝謝安慰了,但我想知道……你會有我這種想法嗎?
”
“暫時沒有……我覺得,成功與否,總要去一試,畢竟,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萬一我運氣好,成為最後的赢家了呢?
你說對吧!
”
夜北極哭笑不得道:“你這心态……一如既往的輕松幽默。
”
“比起權勢,開心也很重要不是嗎!
”
事實上對于李闵俊而言,如果最後的赢家是殷琉璃,他也就認了。
不能容忍的是,最後的赢家是黑執事,那樣,他們這些人幾乎全都是他捏在手裡的螞蚱了,輕輕一捏,就能死的那種。
他有緻命點,那就是綠百合,自己可以忍受一切,但不能忍受她去承受任何一丁點委屈。
所以,再難,也要去争上一争了。
萬一整出個殷琉璃和黑執事兩敗俱傷,他還能坐收個漁翁之利不是?
至于夜北極……似乎連他都沒覺得是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