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溫柔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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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道:“太子殿下,給江小姐喂藥很費工夫,還是奴婢們來吧。
”
謝玧道:“無妨。
”
嬷嬷隻好把藥給他,都退了下去。
謝玧從椅子上移身坐到榻邊上,細心地往她的頸邊墊了一方巾帕。
他用調羹舀着湯藥,輕吹了兩下,然後送到江意唇邊。
往常都是别人給他侍藥,他還不曾給别人這般喂藥,因而缺少經驗,第一調羹的藥汁幾乎全順着江意的嘴角淌出來了。
謝玧手忙腳亂地用巾帕替她擦拭。
漸漸多來幾次,他便掌握了精髓,喂得更緩慢一些。
他彎着身軀俯向她,玉冠束着的發絲從肩後滑下,輕輕掃到了江意蓋着的被面上。
他是個極溫潤柔和的人。
對待不相幹的旁人,他尚且寬厚友善,眼下對待他最敬重的爺爺的救命人,他更是溫柔小心。
他總是想起,昨晚宮宴上這女子看他的眼神,令他些微的不自在。
可眼下她雙眸緊閉的模樣,卻更讓他心裡難受。
一碗藥喂到中途有些涼了。
他起身用熱水把剩下的溫過一遍後再繼續喂。
期間太上皇遲遲見不到太子其人,得知他在偏殿,便撥着輪椅到偏殿門口,往裡一看,見自己的孫子正在親手給女娃娃喂藥,他看了一會兒,也沒打擾,轉頭走開了。
到傍晚時,太上皇身邊的老太監從内廷刑獄司那裡回了來,禀道:“宮裡所有人都查過了,老奴着重查了進出書房灑掃和負責給太上皇管理假肢的太監,始終沒問出什麼來。
那管理假肢的太監,沒熬得過幾下刑就死了。
”
太上皇靠着輪椅椅背,沒什麼表示。
老太監又道:“始終是那太監不察,沒有及時更換假肢,才使得太上皇遇險。
皇上為此還大發雷霆,後又重新命人給太上皇做假肢。
”
太上皇一聽,厭煩道:“做什麼假肢,要他操什麼心?
他要喜歡就給他戴去!
”
天色暗了下來,嬷嬷再給江意喂了一次藥,見她仍無蘇醒的迹象,不由輕歎道:“太醫也拿不準什麼時候會醒,若是這樣一直睡下去,可怎麼好?
”
另一嬷嬷道:“江小姐吉人自有天相,眼下是傷了元氣,說不定等明後日就會醒了呢。
”
夜色漸深時,嬷嬷們一盞盞掐熄了殿裡的燈火,最終隻留下一盞微弱的紗燈,而後放下榻前的床帳,便退了下去。
外間留了一嬷嬷守夜。
待到夜半人靜時,阖宮上下都寂靜得很。
院裡的白月光也透着股寂寥清寒之氣。
蘇薄來時,經過外間守夜嬷嬷的矮榻前時,點了點嬷嬷的後頸,方便她睡得更實沉。
他攜着滿身冬寒,驚擾了一室的香暖。
在榻前站了許久,隔着床帳,隐隐看見裡面躺着的人的模樣。
白天他沒法來看她。
昨夜她的傷勢處理妥當已是後半夜,更有嬷嬷通宵達旦地守着,他也不方便出現。
直到眼下他才終于能夠看見她。
昨夜他幫她存放東西,又領她來觐見太上皇,最後竟換來了這麼一個結果。
他伸手,握住了一縷床帳,緩緩往一邊分拂開來。
他能看得更仔細一些。
約摸還是擾到了她,随着床帳打開,不一會兒他便看見她眉頭一點點地皺起。
他正欲放下,卻又見她口唇一張一翕,似在呢喃着什麼。
做噩夢了?
蘇薄彎下丨身,探身俯向她,側耳傾聽。
她一直哼哼,聽起來她不怎麼舒服的樣子,但她又不說一個字,蘇薄也不知道她到底哪裡不舒服。
他聲音低低入耳,隻說給她一個人聽,道:“可是很疼?
”
聽不見她回答,他又問她道:“想不想去西陲見你父兄?
等我手裡的事了,我可以帶上你。
”
江意恍若能聽見一般,眉頭漸漸就松絡了下來。
可她還是哼哼。
蘇薄又聽了良久,總算是隐約聽清楚在她含糊地哼什麼了。
她說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