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言截斷陸老太太,葉夏定定地注視着對方,須臾後,她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溢出口的嗓音比之前一刻還要清冷:“看來這家裡需要公安來一趟了,否則……”她話還沒說完,陸老太太瞬間停止哭嚎,麻溜地從地上爬起:“有娘生沒爹養的……”
“你說什麼?
我沒聽清楚,勞煩您從頭再說一遍。
”葉夏神色一變,清透冰冷的目光打在陸老太太身上,令這惡婆子禁不住遍體生寒。
陸向北站在一旁,有留意到葉夏的表情變化,隻見女人瞬息間像是變成了一個冷血羅刹,看向他娘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死物!
她陌生而引人注目,和他記憶中的她大不相同……
疑雲萦繞心頭,但陸向北清楚現在不是破解這疑雲的時候。
“您是長輩,該有的尊敬我不會少,可您要是仗着自個是長輩就在這辱罵我爹娘,我不介意和您好好掰扯掰扯。
”
葉夏的聲音輕而緩,卻又冷又犀利:“我不會對長輩動手,但我可以去找公安,告訴他們這個家裡有人養社會蛀蟲,有人知法犯法要置人于死地。
”
陸老太太僵住,到嘴邊的罵詞全堵在喉中,她嘴唇抖動,臉色漸變蒼白:“你……你……”額頭冷汗密布,她渾身顫抖,一臉不可置信。
“我怎樣?
難道我有說錯?
”葉夏彎起嘴角,直視着她:“你的兩個寶貝疙瘩可有下過一天地?
在這個家裡,是不是你的兩個寶貝疙瘩吃得最好,穿得最好,用得最好?
還有,我給你的小閨女當了幾年的丫鬟使喚?
你的鞭子又有多少次抽在我和我的孩子身上?
”
“全家人吃穿用都一樣,你少在這亂嚼舌頭。
”
陸老太太說出口的話明顯沒有底氣。
“娘,你别說了好不好!
”陸大哥長歎口氣,起身看向陸二哥:“老二,四弟要分家,你是個什麼意思?
”他眼睛不瞎,算是看出來老四夫妻倆鐵了心要從這個家分出去單過,倘若再由着他老娘撒潑,保不住這老四媳婦真能把家裡這些事兒捅到公安那去。
他是雙槐村第三生産小隊的隊長,怎能丢得起那個人?
!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陸大哥是個官迷,如果因為家事害得他丢了小隊長這個職務,甚至害得他不能再往上爬,那就不美了!
“我……”陸二哥支支吾吾半晌沒吐出後話。
分不分家,他其實無所謂,可一想到分家後,再不能從老家拿糧食回城,他這心裡又很難立刻拿注意。
“老支書!
老支書,不好了!
”
羅解放是去年冬被分到柳河公社雙槐村下鄉插隊的知青,乍然間,他火急火燎地從院門外跑進來,顫抖的聲音裡夾帶着極緻慌亂和害怕:“宋書博……宋書博出事了,他……他流了好多血,怕是要不行了……”
淚水濕了臉龐,他恍若不知,由着眼淚流個不停。
“什麼?
”老支書先是一怔,随即氣得瞪大眼:“出了這麼大的事,不找大隊長開介紹信立馬把人送往縣醫院,跑過來找我做甚?
”這些瓜娃子,人命關天的大事,咋就腦袋缺根弦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