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今天火葬場了嗎 第54節
見到差不多了,姜婳輕聲“呼”了一口氣,竟然有些緊張起來。
剛打開門,就看見于陳正在馬車前待她。
見了她,少年便紅了臉:“阿婳。
”
姜婳輕聲一笑,倒是......不如從前會結巴了,她也輕聲喚了一聲:“于陳。
”
明明不是什麼親密的稱呼,但于陳還是一瞬間害羞了。
但即便害羞,他也從未錯開姜婳的視線,而是紅着臉上前:“阿婳,你能先閉上眼睛嗎?
”
姜婳一怔,安靜地閉上了眼。
然後,少年溫柔的聲音在她身前響起,雖然他們之間相隔有些近,但還是是舒服的距離。
姜婳一擡眼,就看見了少年手中那一簇紫色的小花。
就是路邊很普通的那種野花。
少年低着頭,輕笑着:“今日來見阿婳的時候,推開門,就看見了這一簇小花。
它們生長在在下見阿婳的路上,便是美好的。
”
說着,他将那一簇紫色的小花送到了姜婳的手中,紅着臉說道。
“美好的東西,就要在阿婳手中。
”
姜婳怔了一瞬,擡眸望向于陳。
于陳也望着她,其實那一瞬,她覺得少年即便吻下來她也不會躲開,但少年隻是彎下腰,輕輕地用頭碰了一下她的手。
随後,少年溫柔的聲音在兩人間響起:“阿婳,你願意嫁給我嗎?
”
第三十一章
她的呼吸幾乎在一瞬間止住。
隻有手中那簇紫色的小花,在春日輕柔的風中,不住地搖曳。
在長久的沉寂之後,她一點一點聽到了自己心髒躍動的聲音,随後是風聲,水聲,不遠處街邊的嘈雜聲。
她望着身前這個因為害羞紅了臉的少年,他問出那一句話後,渾身無不寫着拘謹,卻還是一直認真又真摯地望着她。
在姜婳的回望中,于陳的耳又一次變紅。
但即便再害羞,他始終眸光堅定地望向面前的少女。
在這江南清晨柔和的光亮之中,少女眉間染了淡淡的喜色,眸微微彎了一瞬。
春日的花,悄然在角落,為其難有的嬌羞綻放。
姜婳捧着那簇紫色的花,輕聲道:“那我每日都會有這樣的花嗎?
”
于陳怔了一瞬,起初未想到這是少女的委婉。
隻是還不等他開口,就看見了姜婳笑意盈盈的眼,他心一怔,恍然意識到這是獨屬于阿婳的應允。
阿婳應了他......
不過片刻,少年眉骨都被喜悅染紅,手指茫然地動了動。
本來就害羞的少年此時在巨大的喜悅之下,結巴了數次才珍重承諾:“會有,阿婳一生,一生都會有的。
”
說完,向來溫和守禮的少年似乎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悅,抱住了身前的少女。
少年的懷抱,有一種皂角的清香,恍若一片明朗的光亮。
姜婳也笑着輕垂了眼。
隻是到底是守禮的少年,即便少女并不介意,但還是很快便紅着臉松開了心愛之人。
他紅着臉,甚至手指尖都是紅透的。
他害羞着,從懷中拿出了從前姜婳交還給他的那方玉佩和令牌。
這一次,姜婳沒有再推脫,而是珍重收下。
少年便又紅了臉。
姜婳輕聲一笑,替于陳尋了個法子:“于夫人不是還在府中等我們嗎,雖然夫人和善,但如若遲到也實在不符合禮數。
要不,我們先上馬車?
”
于陳自然點頭。
一直在不遠處,裝作看不見聽不見的馬夫這才跑回來掀開了車簾:“小姐請,等會如若在馬車上有何事,小姐吩咐小的就好。
”
一旁的丫鬟也扶住了姜婳的手,姜婳順着上了馬車。
到了馬車上,姜婳輕輕打量了一眼,有些訝異。
馬車從外面外隻是尋常,但是馬車裡面卻十分華貴。
書桌用的是上等的紅木,車内燃的香是上等的檀香,就連為她準備的水果和點心所用的盤子,都是進口的琉璃。
但她前世珍寶亦見過無數,雖初見有些訝異,但一瞬過後,便也隻覺得感受到了于陳同于夫人珍貴的心意。
馬夫駕得很穩,姜婳翻着馬車内的書,輕咬了一口點心。
馬車外,少年騎着馬,偶爾會一眼偶爾被風吹起的車簾,陽光灑在于陳的眼睫之上,映出未曾掩飾過的歡喜。
今日是個大晴天。
*
不遠處,橘糖将手中用玻璃罐子裝的糖抱緊。
今日她同公子告了假,通過寒蟬打探到了姜三小姐的住處,便想将這幾日熬的糖送給姜三小姐。
她同公子請假的時候,自己都覺得荒唐,但是夢裡面她總是會遇見這位這一世僅有幾面之緣的姜三小姐。
她不記得具體的事情,隻覺得她同這位小姐之間,當不是如此陌生的關系。
她說不清那種感覺,為何她在夢中見到那位小姐,總是會無由來地想哭。
她也看得出,公子對待這位小姐,格外地特殊。
甚至這種特殊,公子都沒有特意掩飾。
她今日明明未同公子說具體的事情,但是公子就像是知曉一般,沉默地允了。
然後她尋了個小姐應該起床了的時辰,準備上門拜訪。
隻是還未上前,就看見小姐的院子前,有一輛馬車和一道修長的身影。
然後......她就看見了适才的一切。
不知為何,這同她無關的情節,卻讓她紅了雙眸。
橘糖垂頭,看着手中的玻璃罐子,覺得自己似乎不用再送糖給這位小姐了。
她輕眨了眨眼,扯起了一個不算好看的笑,淚無端從眸中滑落,一種不知是什麼的複雜情緒裹挾着她,讓她緩緩踏上了回去的路。
很久之後,橘糖才知曉,那是一種厚重的喜悅。
*
抱緊懷中的糖罐,橘糖回了小院。
其實今日公子給她允了一日的假,她便是再在外面遊蕩一日,公子也不會說什麼。
隻是......想到今日姜三小姐同那公子的親昵,橘糖心中不由一澀。
若是被公子瞧見了,當是要傷心的。
公子這幾日,将自己關在房中,閉門不出。
哪怕是深夜,她也能看見公子房中昏暗的燭火。
她很擔憂公子。
她抱着糖在公子的門外蹲着,恰巧碰見寒蟬走過來。
寒蟬淡淡看了她一眼,随後直直向屋裡面走去。
橘糖眨了眨眼,也不知在江南,寒蟬還有事情要忙。
*
寒蟬推門而入,望着對面端坐的公子。
昏暗的燭火下,是一張如玉的臉,即便火燭中烈烈的火“刺啦”燃着,也滲不進他周身的死寂。
寒蟬俯頭。
“公子,你要我查的事情,已經查清楚了。
”說完這一句,他放低了聲音。
……
聽見某一句時,謝欲晚的眸淡淡擡起,随後放下了手中的筆。
寒蟬複述完之後,問道:“公子,我們需要同長安那位知會一聲嗎?
”
謝欲晚停頓了許久,最後擡起輕薄的眸。
寒蟬望着,隻覺得公子如木偶牽絲,此時隻剩下一具皮囊。
隻是,公子似乎還不知。
寒蟬冷淡地想,他其實不懂公子為何困擾,從前這般事情,稍稍計謀,那小姐便再掙脫不得。
如今怎麼生了些無用的猶豫。
*
馬車一路都很穩,姜婳一口一口咬着點心。
等到用完了一個,稍稍填了肚子,便沒有再用了。
她下意識用指尖摩挲着書頁,等到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時,手生生止住。
一瞬間,她也失去了看書的欲望。
她向窗邊望去,偶爾風會吹起上面的簾子,路邊喧鬧的聲音在她耳中便又大了一點。
其實是有些嘈雜的,但她卻絲毫不在意,隻是撐着手望着路邊大大小小的攤販。
即便如今人們已經開化了許多,但是對于商賈的偏見依舊存在。
若是家中有适齡的孩童,便是傾盡家财也要為孩童尋個好些的學堂。
孩童若是不聽話,便會有人指着家門前來往的攤販,厲聲道:“如若不好些用功,日後便會如他們一般。
”
但姨娘從未這般對她說過,因為從前,外祖父母家也是商賈。
姜婳眼眸劃開一抹笑,待到成婚後,她倒是想為姨娘開一家鋪子。
雖然姨娘從未同她提及,但是她知曉,姨娘一直為當年外祖父母遭遇山匪的事情遺憾。
當年因為族中人欺辱,姨娘被迫颠簸,到了長安姜家。
此後......便再也沒出來過,因為病弱,一身制香本事也都被埋沒了。
如今姨娘身體漸好,待到來了江南,從前遺憾的一切,能做的她都想為姨娘一一實現。
這般想着,姜婳望向外面騎馬同行的少年郎,眼眸彎了一瞬。
如若是于陳,這般事情定是不會拒絕她的。
*
“嘶——”
“嘶————”
随着一陣馬鳴聲,車夫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姜小姐,我們到了。
”
她輕輕應了一聲,馬車才将車簾掀起來挂在鈎子上,一旁的小丫鬟如來時一般将她攙扶下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