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淩關養了五日,秦王算是歇過來了。
秦王好了,那就要啟程回京。
萬般不舍,宋惜惜也隻能含淚告别,在蕭大将軍面前磕了幾個頭,把蕭大将軍的眼淚都快逼出來了。
李德槐是最尊敬蕭大将軍的,宋惜惜隻是含着眼淚,他卻掩面哭了出來,因為他知道興許這輩子都見不着這位,這位為商國駐守成淩關數十年的老将了。
老将軍已經耄耋之年,瞧着比起上一次見面時老态龍鐘了許多,就算皇上恩準他回京,這一路舟車勞頓那般的辛苦,蕭家人怕也不讓他回了。
蕭大将軍跟李德槐說了一會兒話,李德槐哭得更厲害。
舅媽南氏一直都沒問過淮王妃的事情,直到這一刻要告别了,才将宋惜惜拉到一邊,問她的情況。
聽得她如今在牢裡,瀾兒也有為她打點過,日子不至于過得太苦,或等到立太子,大赦天下,她能出來也不定。
南氏才微微歎口氣,“那就行了,你外祖父雖不提,但我知道他心裡也是放不下,天下沒有幾個父母是真正狠心的,你外祖父不狠心,倒是她自己那會兒對瀾兒這般狠心,難為瀾兒還得照看她呢。
”
宋惜惜道:“您放心,瀾兒如今過得舒心随意,往後也一定會更好的。
”
“是啊,一定會的。
”南氏不舍地望着她,忍不住潸然淚下,“這一别,又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見了。
”
宋惜惜哽咽道:“我會再來的,得空就來。
”
南氏也用指腹拭去淚水,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擠出了笑臉,“好,好。
”
宋惜惜一偏頭,剛好看到在送别隊伍裡的戰北望正愣愣地望過來,視線一碰,他立馬就垂下了頭,神情略顯慌亂。
宋惜惜收回眸光,準備啟程了。
馬蹄揚起,風沙滾滾。
不知不覺,天氣轉涼了。
隊伍出了成淩關,宋惜惜還神思郁悶,打不起精神來。
相聚有多歡喜,分别就有多難受。
風沙好幾次迷了眼睛,滾下過滴滴淚水。
沈萬紫與她并驅而走,沒有說話,隻默默陪伴。
隊伍比來的時候要慢了,雖說大家都歸心似箭,可秦王自從經曆數次刺殺,又受了點傷後,心理有點崩潰,一上路又病倒了。
趕路變成了慢慢走,路上吃好喝好住好,他說如今是半點苦都吃不了,否則這條命就要交代在路途上了。
而且,他自覺是立了功的,這一趟功勞不記他身上,還能記在誰的身上?
他都遭老罪了。
大家腹诽他嬌氣,但也沒有辦法,他是真的病了,尤其是一到晚上就開始發燒,燒得不十分厲害,卻也折騰人。
就連沈萬紫都說不了他,因為來的時候秦王白淨圓潤,如今瘦得臉頰都凹下去了,這臉色也是終日蠟黃蒼白的,就沒有見過血色。
李德槐覺得這樣的龜速不是辦法,找太醫問問秦王到底什麼病,需要如何治療。
太醫也歎口氣,道:“怕是去西京的時候,一到晚上就遇刺殺,有陰影了,情緒對身體影響很大啊,加上舟車趕路的也累,他沒吃過什麼苦頭,在西京的時候還好一點,整個人是繃緊的,如今放松下來,這疲憊就滋滋地透出來了。
”
那就真是沒辦法了,李德槐也跟着歎氣,“那就慢慢走吧,總不能真出人命了。
”
于是乎,京城裡有些人盼啊盼的,還不見人回來。
謝如墨心急,肅清帝也心急啊,雖說折子是回來了,但具體情況還得他們回到才可禀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