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燈還亮着。
聽了沈青禾的話,宋惜惜長長舒了一口氣,道:“那我這傷可以快些好了,實在把我悶透了。
”
于先生說:“今晚實在吓得夠嗆。
”
沈青禾看向宋惜惜,輕輕歎氣,“如果他真學燕王,那師弟大概是要學謝聽嚴了。
”
“他會估量後果。
”于先生說。
宋惜惜十分郁悶,“我覺得他真的好沒來由啊,我小時候,他和二哥他們交好,拿我當妹妹看待,後來我入朝,他也着實将我當臣子看,怎麼忽然生了這樣的心思。
”
于先生道:“怎是忽然?
王妃忘記當初收複南疆回來,他曾想過讓您入宮為妃嗎?
”
“我一直以為,他是想用我逼師弟卸兵權的。
”
而且那個時候因她是宋懷安之女,讓她入宮是為了防着有心之人娶了去。
沈青禾想了一下,道:“其實那個時候,他大概是對你動了心思的,隻是衡量過選了最大利益,便将你放棄了。
”
他說完看着宋惜惜,“如果那個時候真的讓你入宮,你會入宮嗎?
”
宋惜惜立刻搖頭,“不可能,我會收拾包袱回梅山。
”
“是單純不想入宮,還是因為不喜歡他?
”
“師兄,這不是廢話嗎?
既不想入宮也不喜歡他啊。
”
“但你那時候大概也不喜歡師弟,為什麼卻會毫不猶豫嫁給他?
”沈青禾眼底充滿了促狹,“還是說,那個時候其實你已經喜歡小師弟,隻不過自己不知道,又或者不願意承認。
”
宋惜惜起身,踮腳往外走去,拒絕回答。
誰知道?
那個時候确實沒多想,隻知道心裡沒有不情願,還有些期待。
沈萬紫扶着她回去,怏怏不快,“皇帝腦子糊塗了不是?
大半夜的來王府,外頭的人知道了,不知道會亂嚼什麼舌根子。
”
早先他就一直留惜惜在禦書房說話,已經惹人閑話了,特意弄傷自己來躲他,他卻直接尋府裡來了。
哪怕對外說是來找沈師兄,也沒有人相信啊。
沈師兄一介白身,要見他,傳他入宮去便是,哪裡犯得着大半夜的出動聖駕親自來尋?
“他看你的眼神,我真是……頭皮都發麻,說不出個什麼感受來,不像當初燕王看我那般色一迷迷,又不似王爺看你那般溫柔自然。
”
宋惜惜道:“這事别提,就當沒發生過。
”
“王爺要是知道,心裡得多膈應啊。
”
宋惜惜想說不讓他知道,但想想也覺得沒必要瞞,更瞞不住,隻現在别讓他知道就是了,戰場上生死攸關,莫要為這些事情煩心。
自從師弟率兵追擊出去,她的心就沒有一刻能安定下來的,恨不得親赴戰場和他并肩作戰。
“不知道這場仗什麼時候才能打完。
”宋惜惜喃喃說。
翌日一早,于先生和路總管便傳召府中的人到前院,讓他們閉緊自己的嘴巴,莫要在外頭亂說些什麼,否則嚴懲不貸。
王府規矩森嚴,府裡頭的事情,一般是不敢往外亂說的。
就怕是有心人知曉了昨晚的事情,想着從下人嘴裡撬出點什麼來,招數銀錢一出,總能得到些消息的。
所以于先生先警告一番,叫他們知曉厲害,莫要因貪念害了自己。
昨晚的事情,于先生和宋惜惜他們也在努力忘記,就當做是一場幻夢,不曾發生過。
但不過兩三日,滿朝文武和後宮竟有一半人知道了。
皇帝深夜出宮,根本也瞞不住,巡防營,京衛,連同京兆府巡夜的官差總會有人瞧見的。
雖然這些人是宋惜惜和孔陽管着,但管着并不代表就都是靠譜的人,尤其巡防營還有些勳爵子弟,他們雖有實力,但基于家族利益考慮,總得回去跟府裡說一說,看看這到底是什麼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