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江離聲依舊血流不止。
藍風靈看的着急,對皺着眉學了半個時辰青丘規矩,偶爾擡頭看一眼江離聲神色擔憂的陳留安說:“陳師兄,江師妹一直血流不止,這麼下去,怎麼行?”
陳留安一直忍耐着,如今也坐不住了,對内室大着膽子大聲開口:“醉生,你是想讓我江師妹血流而亡嗎?她一直血流不止,你快想個法子啊。”
話喊出許久,醉生才挑開珠簾,從裡面赤足走出,手裡拿了一個玉瓶,來到江離聲身邊,掰開她的嘴,将玉瓶裡的液體倒入了她口中。
陳留安緊張問:“是什麼神丹妙藥嗎?”
“我的血。”醉生說。
陳留安:“……”
他鼻子剛剛是聞到了血腥味。
他看着醉生,欲言又止,“你的血……能療傷?”
醉生收了玉瓶,轉過身,看着陳留安,似笑非笑,移開視線,落在藍風靈身上,跟她說:“你尋這個小情人,是不是個傻子?他至今還不知道,我是九尾狐族嗎?這麼傻的人,你是怎麼死心塌地跟他的?”
藍風靈臉紅了紅,憋出一句,“他長的好。”
醉生:“……”
陳留安:“……”
他後知後覺,自己的确是傻了,看着面前的這個人,他不露出狐狸尾巴,就是個人,他以前曆練時,多與妖獸打交道,幾乎沒與真正的妖族打過交道,如今也算是開天辟地第一回,看着醉生這個從頭到腳,言行舉止,都是個徹頭徹尾人的模樣,哪怕身在這青丘山,知道他是青丘之主,手裡拿着青丘的規冊,一時間也難以與外面那些狐狸相提并論。
他臉也紅了紅,呐呐半晌,給自己找補,“據我所知,九尾狐族,天生魅惑,你的血……能當做藥?”
“所以,我加了些東西,才耽誤這麼久。”醉生覺得這一對小情人還怪有意思的。
陳留安哦哦兩聲,“能止血嗎?”
“能吧!”醉生也不确定,“反正在人來之前,我不會讓她死了。”
“誰來?”陳留安敏銳地抓住他這個字眼。
“來接她的人。”醉生随意地坐下身,“能跟我談條件的人。”
“是魔主嗎?”陳留安問。
醉生似笑非笑,“你盼着衛輕藍來?那你可盼錯了,他若真來,得親眼看着她死。”
陳留安瞬間又緊繃起心。
醉生大約是覺得他有些笨,不想跟他說了,便示意他,“繼續學你的規矩。”
陳留安:“……”
他忍了忍,問:“我學這個,很有必要嗎?我又不是你們狐……狐族的人。”
“有必要啊,你們是自願留下來的,我答應了,但留多久,得我說了算。”醉生随意地看了江離聲一眼,“即便她被接走了,你們也不能走,得留下來。”
陳留安驚了,“别啊。”
他不想留在狐狸窩。
“由不得你們。”醉生語調懶散,但不容拒絕,“除非,你們也有人拿條件來換,否則,我這青丘,正缺識文斷字,幫我理些瑣事的人手。你們來的正好。”
陳留安:“……”
他不覺得有誰能來拿條件換他,衛師弟嗎?估計也不會,他連江師妹都要殺的人,還會管他曾經那點兒交情?
他有點兒懷疑,古籍上記載的是不是也會有出錯的時候,就比如這青丘山,明明古籍記載:有獸,其狀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嬰能食人。但這青丘之主,九尾狐醉生,偏偏不吃他們,也不殺他們,要将他們留下來幫忙打理青丘事務,離了個大譜。
藍風靈扯他衣袖。
陳留安扭頭看她。
藍風靈小聲說:“那個,陳師兄,反正,我們如今也沒固定的栖身之地,在哪裡……都一樣。”
陳留安想想也是,好像的确是這樣,走不了,也沒什麼,隻要不死就行,頓時沒了話。
醉生瞧着,挺滿意。
半個時辰後,大約是醉生給江離聲喝的東西見了效,她血流不止的血漸漸地止住了,但依舊氣息微弱。
醉生似乎也松了一口氣,打了個哈欠,“人應該是保住命了,這一口氣,隻能先吊着,更多的,得等着來找她的人。”
他站起身,“你們守着吧!不是生死攸關,别喊我了。”
說完,人懶洋洋地進了内室。
陳留安松了一口氣,對藍風靈說:“那邊還有個長榻,你去躺下歇歇,我來守着江師妹。”
他抖了抖手裡厚厚的規冊,“反正我也要學這些規矩戒條。”
藍風靈搖頭,“我不累,我陪着你,也守着江師妹。”
陳留安摸摸她的頭,“行。”
大約過了一日,天黑下來,明月高懸時,外面來了一個人。
這人是一名年輕男子,一身湖綠錦衣,月光落下,雲紋錦緞如水流光,他似突然落在了這青丘山主殿前,連法寶都沒用,隻一個人,身上沒佩戴任何佩飾,隻簡簡單單,玉簪束發,唯一不規整的,大約就是額前兩縷青絲在耳側垂落,清風拂過,為他平添了幾分灑意。
容色自不必說,肌骨如玉,清隽如竹。
藍風靈疑惑地看着這人,驚豔于這人樣貌和通身氣質。
陳留安卻在看到這人時,騰地站了起來,驚的手中厚厚的狐族規冊沒能拿住,“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打破了夜色中的靜谧。
藍風靈猛地扭頭,“陳師兄……”
陳留安卻說不出話來。
這人站在門口,隔着開着的門扉,訝異地看了一眼屋中的兩名小年輕,笑着說:“看來這位小兄弟,識得我?”
陳留安驚醒,吞了所有驚訝,勉強站定,拱手見禮,“溫、溫師叔。”
清虛玉宗主嫡親師弟,據說早已棄仙不修,鬼門投胎的溫别宴。
陳留安曾在他師父的書櫃裡看過他的畫像,他問過師父,師父怅然地說,“這是你清虛商師叔留在這裡,匆匆離開時,沒帶走的東西。”
那時,他心驚不已,因為那副畫像,被悉心珍藏,他看着自己師父,說不出話來。隻想着,原來,是清虛的溫師叔嗎?真真是個僅憑一張畫像,便讓人移不開眼睛的人。
如今見了真人,他才知道,那副畫像,沒畫出他十分之一神韻。
溫别宴:一直活在傳言中,終于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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