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别宴帶着江離聲離開青丘山後,直奔人界的無終子國。
他知道,青丘山之事,不可能瞞過衛輕藍,至少,不可能瞞太久,所以,他如今就是要快,快魔域,快衛輕藍一步,去無終子國,江離聲的出生之地,找到她丢失的那一縷魂魄。
當年,他師兄玉無塵,隻算出絲天機,便不遠數萬裡,到了人界的燕北之地的崆峒山穿雲洞将人撿了,撿完人,也沒好好查驗,便帶着人匆匆又回去了。後來才知,她缺失了一魂一魄,再次暗中偷摸摸去了一趟尋找,一無所獲,隻能空手又悄悄回了清虛。
神之一魄,自然沒那麼好找,他一個仙門中人,哪怕修為高深,錯過了最佳良機,勢必難尋到。
但他身為神使,神域複蘇之際,自能感知到,那縷魂魄,依舊在人界。
三日後,他帶着江離聲,到了人界的無終山。
這時,江離聲也醒了,她是聞到了山間烤野味的香味,濃烈的鑽進了她的鼻子,她哪怕極其虛弱,也被饞醒了。
睜開眼睛,吸了吸鼻子,便看到了瞅着她的溫别宴,她睜大眼睛。
“你這副表情,是認識我,還是不認識我?”溫别宴看着她,在他的估算裡,這小丫頭應該還得過幾日才會醒來,畢竟神魂不穩,沒想到,這麼快,她就醒了。
見她不停吸鼻子,他險些翻白眼,罵她果然如傳言一般,嘴饞沒出息。
但她畢竟是神主,他們神域唯一的主子,如今是魂魄不全,沒恢複記憶,若是恢複記憶修為,以她以前的脾氣,肯定小氣吧啦地記今日他翻白眼罵她沒出息之仇,便将話吞了回去。
江離聲瞅着溫别宴,感覺上似熟悉又陌生,搖頭,“不認識。”
溫别宴終于沒忍住翻白眼,“我是你師叔,溫别宴,你師父是怎麼教你的,連我的一副畫像都沒有看過?”
“哦,你是溫師叔啊。”江離聲搖頭,嘟囔,“怪不得你長的這麼好看呢。”
溫别宴:“……”
謝謝誇他。
江離聲又搖頭,“沒看過,我師父壓根沒有你的畫像,整個清虛,都沒有,我去年才知道,我有你這麼一位師叔,整個清虛上下,我長這麼大,以前都沒聽人提過你的名字。”
溫别宴鼓起臉,似有些氣,“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因為你離經叛道,為了個女人棄仙不修,跑去投胎做凡人呗。你成了清虛的一大禁忌。”江離聲不客氣地說:“大約是為免帶壞清虛弟子,所以,我師父才上下嚴令,不許提你。”
溫别宴倏地一笑,“那也比不上你,你以前可以為了個男人,偷偷離開神域,消失上千年呢,後來還是幾位神君看不過去,将你強行召回神域,你卻發瘋說什麼不做神域之主了,甯願做個凡人,生老病死,有喜怒哀樂的與人白首百年。”
江離聲震驚,“别告訴我,你是神域的人?神域已複蘇了?你們已如魔域那些魔将魔侍們一樣,都複生了?”
“差不多吧?不過我複生的比較早,就耐心地等着這一日了。”溫别宴道:“畢竟,我是神使,神域唯一的神使,曾經在青丘山,得你一縷神魂相救的機緣,比别人早很正常。”
“青丘山?多早?”江離聲問。
“很多很多年吧,不太記得具體了。”溫别宴歎氣,“那時,你不知在哪裡飄蕩,還沒被天地再孕育而成投胎呢,我隻能耐心等待。”
他歎息,“不過也怪我,若非我出事,你被鎮壓在青丘山的那縷神魂救我耗盡了神力,也不至于讓你晚了這麼多年,天地孕育,也看機緣。”
江離聲聽了個糊塗,卻也沒心力和心情細問,她如今最關心地問:“這裡是哪裡?我以前,當真有喜歡的人?為了喜歡的一個男人,想棄神不做?”
“是啊,你說你多能耐。但可惜,你喜歡的那人啊,他不知道,以為你辜負了他,也發瘋了。”溫别宴含含糊糊說了句,回答她,“這裡是你的出生地,人界的無終山。”
他啧啧,“人家魔主,選投生之地,選了昆侖仙山,得先天福地孕生潤養,你呢,你可倒好,選了這人界,也得虧這裡是神迹遺址,否則,你還複生,做夢去吧,早化為塵土,永世沉寂了。連投胎成個凡人,估計都做不到,孕生後,也就轉眼咽氣了,徹底魂飛魄散。”
又說:“可得感謝你師父,我的玉師兄,在蔔算上,有通天的天賦,才窺得了一絲天機,不遠數萬裡,跑來撿了你,救了你,否則……你想做人,哪那麼容易?”
江離聲嘟囔,“我看凡人投胎,還是十分容易的,人界熙熙攘攘,怎麼輪到我,就這麼不公平。”
聽這麼一說,她險些在投胎時,就徹底死翹翹。
溫别宴翻白眼,“因為你是神,還是神主,除了神域,哪裡能供養得起你?”
江離聲無奈,吸入鼻息間的香味讓她說不下去了,但她因為躺在毯子上,這裡雖然是山頂,但因為躺着的原因,什麼也看不到,也找不到什麼人在烤野味饞她,而自己又虛弱的起不來,隻能扯一旁同樣坐在毯子上的溫别宴衣袖,“溫師叔,什麼人在烤野味啊,這味道,像是野兔山雞,我也好想吃啊。”
她的五髒廟已經在鬧騰了,聞得到吃不到,十分有意見,這多年養成的嘴饞人界吃食的毛病,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所以,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那句話,她一直都承認十分有道理。
溫别宴無奈,“你都這副慘兮兮的樣子了,醒來的第一件事兒,隻想着吃?難道不該想想你如今的處境?不該為能否順利回到神域擔心一下?或者說,站都站不起來,不該擔心一下你如今連個自保能力都沒有,趕緊想着,怎麼恢複?”
“這不是有你在嘛。”江離聲心大地說:“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先讓我吃飽了,才能有力氣想。”
溫别宴服氣,半晌,說了句,“雖然你以前,也不怎麼着調,但最起碼,還分得清輕重,如今……”,他一言難盡地評價,“玉師兄真是教壞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