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輕藍一下子頓住。
江離聲看着他冷笑,“我倒是要看看,咱們倆同歸于盡的話,是你死的快,還是我死的快。”
衛輕藍盯着她唇上的血珠,“有區别嗎?”
“當然有。”江離聲壓制着他,“最好是我先死,讓你救都救不活,到時候與你永世不相見。”
衛輕藍沉了臉。
江離聲看着他,“死不死?反正再被你這麼欺負下去,我也活不了。不如一起死。”
衛輕藍擡眼,對上她的眼睛。
江離聲眼裡盡是惱怒。
衛輕藍忽然擡手,捂住她的眼睛,反扣住她的手,低頭又吻她。
這一次,溫柔很多。
吻掉了她唇上的血珠。
江離聲被他突然露出的溫柔弄的猝不及防,有多久了,自從他成魔後,就沒見他溫柔過,如今這是知道惹惱她了,在哄她?
不過很快,她就發現,她想錯了。
她低估了一隻魔的狡詐和無恥,就在她疏于防範的這麼瞬間,他便破了她剛剛畫的陣,将她束縛在了他懷裡,隻不過,掌握了主控後,隻吻了她,沒進行下一步動作。
江離聲的氣僵着。
片刻後,衛輕藍松開她,盯着她眼睛看了一會兒,伸手為她攏上了衣裳,貼着她耳側說:“這麼不情願嗎?不是你先招惹我的,願意的嗎?”
江離聲擡腳,狠狠地踩了他一腳,“是我願意的怎麼了?但有你這麼不是東西的嗎?你看看,我身上還有一塊好地方嗎?若知道你是這麼一個不懂憐香惜玉的東西,我該把你先捆起來,讓你嘗嘗這滋味。”
她氣的罵,“還有如今,我還沒睡夠,便被你強行喊醒,魔域本就沒什麼靈氣,我恢複的慢,如今連個覺都不能好好睡了?”
見他不語,她氣的又跺了他一腳,“你說話啊?我還能不能好好睡了?”
衛輕藍沉默地抿了抿唇,擡手為她治愈身上的吻痕。
江離聲本來不痛,但被他治愈的地方,瞬間刺痛的不行,她低頭去看,發現被他治愈的地方,這回不但沒治愈,反而燒灼了一片,她也震驚了,早先,不是能治愈她脖頸上傷痕的嗎?如今這是怎麼回事兒?因為他修煉魔族術法徹底摒棄了仙門靈力?徹底成魔,所以,連從她身上複刻的修複之力也沒有了?
衛輕藍自然也發現了,立即撤回了手,臉色瞬間難看至極。
江離聲本來一肚子氣,此時倒是因疼痛,讓她的腦子清醒了,她看看自己身上的黑紫灼傷,以及旁邊的吻痕,這麼對比下來,好像他早先還真是對她手下留情了一般,但隻有她知道,他手下留情個屁。
本來她已疲憊的睡去,他收手了的,後來不知道又突然發了什麼瘋,沒完沒了起來。
以至于,她如今還渾身疲憊,軟的跟面條一樣,沒什麼力氣。
男人與女人,真是天生構造的懸殊,明明他壓根沒動用魔氣,也沒如他所說的,将她的靈府毀了,靈根廢了,重新渡給她魔氣,讓她也變成魔,但她卻疲憊至極,而他雖不說是春風拂面,但也神采奕奕。
她沒好氣,“再讓你醒來就修煉魔術,如今好吧?把治愈之術給弄沒了。”
她攏好衣裳,靠在水池旁光滑的玉階上,“說吧,你抽什麼瘋?是外面發生了什麼?還是你受了什麼刺激?才把我往死裡折騰?”
衛輕藍不語。
江離聲挑眉,“不說?”
她眯起眼睛,盯着他,“讓我猜猜,你是不是什麼時候,又想起更多的記憶了?心情不虞?”
衛輕藍終于開口,卻是答非所問,“你自己治愈。”
“不要。”
“為何?”
“你弄的,你想辦法。”
衛輕藍沉默,片刻後,他伸手,拉住她的手,放在她灼傷處,“我沒辦法,神愈萬物,魔毀萬物。”
這句話明明是面無表情說的,但江離聲卻從他這句話音裡,聽出了那麼一絲難過?
她差點兒就心軟了,但還是繃住了,甩開他的手,“沒辦法就這樣,正好我也沒心沒肺,可以時時刻刻提醒自己,當初有多愚蠢救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害人害己。”
“你不自己治愈,難受的是你自己。”衛輕藍按着她的手,如今聽她罵他,倒不像早先那般情緒波動厲害了。
江離聲學着他嗤笑一聲,“所以,我活該啊,與你何幹?”
她看向不遠處絲絲縷縷冒出魔氣的睡蓮,這些魔氣,剛還攻擊她了,如今倒是沒再攻擊她,隻不過圍着她轉,似乎十分眼饞她這個人。
她大約明白了這睡蓮喜食靈氣,看來這魔域,根本就沒有好東西,誰知道這麼溫暖的水池,竟然養了一株食人蓮,她冷笑,“你把我弄來這裡,不就是讓那個東西吞噬我的靈府嗎?來呗,誰還怕了你們了。”
她忽然出手,将周遭那些魔氣,抓到了手裡,往自己的靈府裡塞。
衛輕藍瞬間出手,按住了她的手,打散了她的動作,他這一舉動,幾乎沒經過思考。
江離聲翻白眼,對他說:“你看吧,衛輕藍,除非你殺了我,否則,你即便成魔了,心底深處,也舍不得我死。”
她嘲笑,“所以,我就不明白了,你糾糾結結,反反複複,陰晴不定,是想做什麼?到底是想我成魔,還是不想我成魔?我都跟你來魔域了,你心底竟然還在害怕?”
江離聲覺得好笑,伸手掰正他的臉,看着他的眼睛,懷疑又笃定,“你在害怕什麼?害怕我有朝一日成神?想打壓我到底,但又怕我死了?”
衛輕藍不語。
江離聲自認為說中了,松開他,輕嗤,“你這樣就沒意思了啊,若換做我是你,我肯定不會像你這樣,猶猶豫豫,反反複複,想做又不敢,我若想留着你在魔域,那麼,便不留一絲讓你離開的機會,我會如你所說,毀你靈府,廢你修為,渡你魔氣,讓你變成魔,成敗與否,坦然接受。大不了,陪你一起死。”
“而你呢?你是不想我死,但也不想我有朝一日成神,想斬斷我身上的隐患,但又做不到狠下心,也許你不怕陪我一起死,但你怕死了,沒來生?”
她“哈”地笑了一聲,“你怕我與你,有今生,沒來世?”
她“唔”了一聲,“也有可能。神魔大戰後,上萬年,你才機緣巧合下複生,若沒有機緣巧合,若你魂飛魄散在幽冥河畔,那還真沒有來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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