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情不知所起(10)
少年儲君本以為勢在必得,沒成想卻被小姑娘撩了臉子,陸承蘊從未有過這樣的挫敗。
這一趟出宮,他乘興而去,敗興而歸,待回到東宮後,整個人不由得都頹喪起來。
見慣了太子殿下的意氣風發,弄得東宮一幹宮人各個噤若寒蟬。
陸承蘊幹脆打發了殿内所有的宮人,然後将殿門緊關,一個人悶着。
不知過了多久,大殿的門驟然從外被打開,外殿明晃晃的燭光映照進來,陸承蘊本能的眯起了眼,沒好氣的質問道:“是誰?難道沒聽見孤的旨意,不得入内打擾。”
“是我們啊。”
說話間,秦王和雪兒一前一後的進了大殿,瞧着陸承蘊這般頹喪模樣,陸承熹忍不住咧嘴一笑:“還是頭次這般,可見無論是誰,隻要為情所困,都是一樣的抓心撓肝。”
太子白了弟弟一眼:“别瞎說,哪個為情所困了,我不過是有些累了,想一個人待會。”
居然還在嘴硬。
秦王清了清嗓子:“皇兄,你方才出宮去,我都看見了。”
太子擡眸,賞了弟弟一記白眼。
秦王咧嘴一笑:“怎麼?難道那顧家姑娘拒絕了皇兄?”
提及這個,太子臉色愈發的陰沉下來。
“與你何幹?”他沒好氣的回怼了弟弟一句。
秦王感歎:“皇兄一向沉穩内斂,想不到也有這般無奈暴躁的時候。”
太子惱怒:“你若是再在這裡揶揄,孤就命人将你扔出去。”
秦王忙擺手道:“别别别,我可是來幫你想辦法的。”
聽了這話,太子冷哼一聲:“你能有什麼好辦法?”
秦王挑了挑眉:“我是過來人,自然是更了解女孩子心思了。”
“哦?”太子面上不屑,但耳朵卻不由得豎了起來。
秦王在太子跟前坐下,問道:“你且跟我說說,今日你見她,到底是個什麼光景。”
陸承蘊并不是冥頑不靈之輩,見弟弟誠心幫忙,他亦是有心與前輩求教,便一五一十的将今日與顧夢兒的種種說給了弟弟。
“這陣子,我思量了很多,确定自己是喜歡她的,今日去表白,我已經是鼓足了勇氣,本來我們聊得好好的,我見她似乎也是對我有意,可後來不知怎的,她突然就委屈起來了,好像很生氣的樣子。”提及這個陸承蘊一臉的委屈。
“對了,她還罵我自負。”說着,他蹙着眉頭抓了抓鼻子,一臉虔誠的問弟弟:“我很自負?”
秦王尋思了下,回道:“也還好吧。”
太子聞言轉而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雪兒:“雪兒,你心思細,你且說說,為何顧家妹妹突然便惱了我了。”
三人自幼一同長大,雪兒對太子來說,即是弟媳,但更似妹妹。
他也一直拿雪兒當親妹妹看的。
見一向穩重深沉的兄長為了個小姑娘急得抓心撓肝的樣子,雪兒強自忍了忍笑,回道:“說實話,我也覺得皇兄有些自負了些。”
見弟弟妹妹都這麼說,陸承蘊不禁陷入了反思。
雪兒接着道:“皇兄一向聰明絕頂,按照你方才所言今日與顧家姑娘相處的光景,他是被你這聰明給吓到了。”
見對方不解,雪兒解釋道:“你驟然過去表白,小姑娘固然是有感動的,但你那樣直揭人心,可不是會讓人害怕嘛。”
一句驚醒夢中人。
太子面露懊悔:“平日裡與那些朝臣打交道,為了防止他們欺孤年少,保不齊要在他們露出我洞悉人心的本事,哎呀,倒是沒成想,今日用在人家小姑娘身上,反倒是弄巧成拙了。”
秦王在一旁嗤嗤的笑:“你這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太子可沒心思跟弟弟鬥嘴,轉而賞了個白眼過去,遂又與雪兒讨教道:“你說,我該如何彌補呢?”
說着,又急不可耐道:“不然,我現下就去找她說清楚?”
“皇兄要怎麼說?”雪兒反問了句,遂指了指外頭:“再說了,現在可是半夜了。”
“半夜又如何?”秦王不嫌事大的在一旁煽風點火的玩笑:“若是顧家不給開門,大不了翻牆而入,反正皇兄身手了得。”
“一邊去。”太子呵斥了弟弟一句,又自顧道;“此事幹系重大,需得從長計議,确實不能莽撞。”
——
顧府。
得知女兒歸來,孫夢黎撇下身邊的事,徑直來到女兒房間。
“出去時還好好的,怎的回來看着像是不大高興?”知女莫若母,孫夢黎一眼便看出了女兒的不悅。
小姑娘不肯承認,支支吾吾道:“沒沒什麼,隻是有些逛累了而已。”
孫夢黎思量了下,道:“我與你父親這陣子一直在斟酌你的婚事,你父親看中了吏部尚書謝家的長子,那謝公子雖文成武就,是個難得的人才,可娘卻還是想将你嫁給昭兒,他雖無父無母,但貴在人品貴重,如今在你父親的資助下,已經入了國子監,想必将來亦是會大有作為的。”
不待孫夢黎絮絮說完,顧夢兒打斷道:“誰說我要嫁人,我還不想嫁人呢。”
“真是傻孩子,姑娘家,哪有不嫁人的。”孫夢黎看着女兒,一臉的寵溺:“夢兒且放心,現下也不過是議親而已,爹娘不會讓你這麼快嫁出去,隻不過是先将親事定下來而已。”
顧夢兒聞言垂下頭來,低聲嚅喏道:“便是議親,我現下也是不想的。”
“這是為何?”孫夢黎驚訝道:“娘原以為,你是中意昭兒的呢。”
顧夢兒聞言忙解釋道:“我不過是拿招哥哥當做兄長看,可全然别有别的意思,母親往後别再提将我嫁給他的事了,我是不可能答應的。”
瞥着女兒委屈巴巴的模樣,孫夢黎猜測道:“夢兒,莫不是你有心上人了?”
這話一出,小姑娘立馬像被人踩了小尾巴一樣:“哪有,娘,你莫要亂說。”
自從女兒從宮裡回來,便有些不大一樣了。
孫夢黎本來不敢往那方面想,可眼下卻由不得她不多想了:“難道,你心儀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