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元是個很可怕的人。
她似笑非笑的時候,眼裡是一丁點笑意都沒有的,整個人淩厲得如同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似乎随時都能給人一刀。
鹹甯郡主趴在地上,連心髒都開始有些鈍痛了,後知後覺的想要幹嘔。
戚元側耳聽了一會兒外頭的動靜。
與此同時,鹹甯郡主也聽見了。
外頭不知道響起什麼聲音,沒一會兒,就徹底安靜下來。
隻剩下了還在刮個不停地風聲。
她愈發害怕了,正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嘴裡的枕巾就被戚元給拔了出去。
終于可以說話了!
她忍着心髒跳的飛快的不安和暴躁,死死的盯着戚元,又驚又怕還死死的忍着:“你這個瘋婆子,賤人,到底想幹什麼?!”
戚元嗤笑了一聲。
會拐彎抹角大費周章設下這麼一個局的人,她還以為城府怎麼都會更深一點兒。
可是原來并沒有。
約她來白雲觀她就來了。
沒有半點别的準備。
現在都已經這樣了,還得逞口舌之快。
蠢沒有關系,壞也沒有關系。
但是又蠢又壞,就真的很令人煩躁了。
本來戚元的耐心也所剩無幾。
她啧了一聲,臉上的笑意陡然之間消失,幾乎是瞬間變臉,一雙眼睛裡毫不遮掩的透露出決然的殺意:“怎麼,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當然是來找你算賬啊。”
這麼大晚上的,她從宮裡趕出來,不惜淋雨也要親自上來。
總不能是為了陪着這位郡主下棋談人生吧?
她可沒有心思講道理,更沒有心思教這些心眼兒壞的小朋友走正道。
那都是神仙該幹的事兒。
鹹甯郡主被戚元的眼神看的發抖,雖然害怕,卻還是強撐着朝着戚元諷刺的牽着嘴角:“你想怎麼樣我?”
戚元詫異的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
她其實素來喜歡直來直往,快刀斬亂麻。
所以在得知了鹹甯郡主在背後算計向蓉之後,就已經在心裡預定好了鹹甯郡主的死期。
但是跟殺别人不太一樣的是,她覺得悄無聲息的殺了鹹甯郡主有些太吃虧了。
畢竟鹹甯郡主這種人,是躲在背後咬人以後還要裝無辜的毒蛇。
她壞的實在是不明顯。
而戚元最忌諱的其實就是這種壞的不太明顯,卻随時能咬你一口,把毒液注入你身體裡的人。
向蓉之後的下一個呢?
鹹甯郡主這種人,絕不會隻做一件壞事就滿足。
下一個就應該是她身邊其他人了。
隻要這麼一想,戚元就覺得,應該要折騰折騰她再讓她死。
貓抓老鼠的時候,老鼠才是最痛苦的。
鹹甯郡主的臉皮劇烈的抖了抖,她沒有想到戚元竟然真的想要殺她。
随即她又面目猙獰:“我就知道你是個惡毒的賤人,蕭雲庭瞎了眼,瞎了眼才會看上你這種蛇蠍心腸的賤女人!”
此時此刻,胳膊上的痛反而好像沒有感覺了。
她覺得情緒上頭,憤怒一陣又一陣的湧上來,算計不成反而被拿捏的不甘讓她萬分痛苦,痛苦又憤怒。
理智在這個時候也蕩然無存,她惡毒的帶着幾分怨憤嗤笑:“你殺啊!你以為我就沒有準備嗎?!”
戚元抱着雙臂淡淡的看着她。
夜風和傾斜的雨點打的窗戶噼噼啪啪作響,樹影倒映在窗戶上,很容易讓人想起話本裡的某些鬼怪故事。
鹹甯郡主的語氣也變得陰森恐怖:“你别以為殺了我就沒事了,向蓉不過是你的朋友,你最重視的也不是這個朋友。”
意思就是,她還對自己真正重視的人也動手了。
戚元盯着她,臉上的笑意一點點的沉下來。
鹹甯郡主有些得意:“你殺我啊,你殺了我,就等着看你身邊到底誰倒黴吧。”
戚元哦了一聲,沒有生氣反而還輕輕笑了:“所以我應該要放了你,然後求着你問,到底怎麼回事啊,你到底還做了什麼,你下一個目标是誰,是嗎?”
鹹甯郡主寸步不讓的看着她:“你以為我是蠢貨嗎?”
她才不是!
“你不是嗎?”戚元淡淡的擰幹了裙擺上的水,面無表情的說:“我不知道你同時做了什麼,也沒什麼興趣知道,因為那都不重要。”
屋外的雨聲越來越大了。
戚元忽然覺得有些無聊。
戲弄鹹甯并不會讓她有什麼成就感。
因為她發現,這些貴女們,她們是真的不知道害怕是什麼。
因為孤高,因為目下無塵。
因為天生把自己當成特殊的那個,所以她們總覺得一切都會如同她們所期待的那樣發生。
就像是現在,鹹甯郡主都還覺得自己是在跟她妥協談條件。
她好整以暇的從靴子裡抽出一把小巧的匕首。
一直到這一刻,鹹甯郡主才有些後知後覺的警惕:“你想幹什麼?!你若是劃傷了我的臉,我父王不會放過你!”
戚元笑出聲來了。
所以她說,這些貴女們真是,連惡毒都跟小孩子過家家那樣。
她輕輕擰住了鹹甯郡主的脖子。
鹹甯郡主終于慌起來,雙腳不停的掙紮踢動,隻是被戚元一隻膝蓋就給跪住了。
而後戚元才緩緩用力,捏的鹹甯郡主簡直無法呼吸。
鹹甯郡主隻覺得頭痛欲裂,隻可惜雙手用不上力氣,隻能用眼睛死死的瞪着戚元。
戚元輕飄飄的歎了口氣:“郡主,若是真的能重新投胎,你可得擦亮眼睛做人啊。”
太天真可是要不得的。
她微微扯了扯嘴角,右手舉起來,手裡的匕首穩準狠的插入了鹹甯郡主的心髒。
手法太娴熟了,完美避開肋骨,準确無誤的捕捉到了空隙,以至于鹹甯郡主連掙紮一下都沒有,隻是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
她曾經在家中見過仆從殺雞,仆從總是先揪掉雞脖子上的一點兒羽毛,然後刀子就鋒利的滑過去了。
十分流暢簡單。
就好像,現在這樣簡單。
她睜大眼,死死的盯着戚元,眼裡是全然的不甘心。
不甘心啊!
憑什麼?!
到底是憑什麼?!
這個女人怎麼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