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成龍根本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他不想做的事情,通常沒有人能夠逼他去做。
等到賴夫人的氣性過了之後,他更是直接就當沒有這回事發生,直接去忙自己的差事了。
山名家的那些使臣們一個個的都還緊張的很。
這一次的事情鬧的畢竟很大,他們心裡也很忌憚這一次大周朝會不會一怒之下收回之前允諾賣給他們的火铳和火器。
要知道,若是真的要壯大勢力,要能跟懷良家族和足利幕府抗衡,一定少不了火器的。
也就是在這樣焦灼不安的情況下,他們終于得到了個準确的消息,那就是賴成龍會跟他們一起回東瀛。
之前賴成龍已經去過一次了。
這算是熟人了。
山名家的家臣松下正襯忍不住松了口氣,又吩咐底下的人:“準備準備,咱們去拜訪拜訪賴大人。”
禮多人不怪,不管怎麼樣,多送點東西總是不錯的。
至少要探聽到一點兒内幕消息,知道朝廷到底是怎麼想的吧?
底下的人忙答應了。
此時的賴成龍正在戚家。
戚震見到他就喲了一聲,臉上帶着一點兒笑意:“賴大人,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賴成龍對他向來尊重,還以為他是在說自己要出使東瀛的事兒,便輕輕點了點頭:“多謝侯爺。”
“若是喜事将近了,可别忘了給我們發喜帖啊!”戚震擺擺手,顯然是十分高興。
他覺得賴成龍早點成親挺好的。
否則的話,長期要幫戚元做事。
總覺得不大好。
男女之間的事情就是這麼微妙,本來你們兩個實際上半點關系都沒有,發乎情止乎禮,但是卻頂不住人言可畏。
輿論對于女子苛刻,對于已婚的女子就更是格外苛刻。
戚震覺得賴成龍能夠想開去相看親事真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賴成龍卻皺眉停住了腳:“侯爺在說什麼?什麼喜事将近?”
?
戚震比他還奇怪:“你不是跟端王府相看親事了嗎?”
怎麼,沒成嗎?
不應該啊!
哪怕那是鹹甯郡主,以賴成龍的身份地位,端王府肯定也是巴不得能成的啊。
原來是說這個。
賴成龍面無表情,十分冷淡:“沒成,也沒有相看過。”
他讨厭并且不喜歡鹹甯郡主是一回事,但是也沒有拿這種事去敗壞人名聲的打算。
所以幹脆就連相看過都否認。
戚震面色就有些古怪。
不過他聽賴成龍的意思就知道賴成龍并不想提這件事,很快就點了點頭:“那看來是我誤會了,行了,沒事兒了,那你進去吧。”
今天元姐兒又出來了,肯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跟賴成龍商量的。
賴成龍輕聲應了一聲,大步上了台階進了門。
屋子裡彌漫着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味。
是白芷和連翹正在将曬好的玫瑰幹花裝瓶,此時聽見動靜,她們兩個都忙擡頭,一眼看到了賴成龍,忙行了個禮。
賴成龍微微颔首。
戚元已經笑了笑:“賴大人請坐。”
連翹偷偷擡眼看了一眼賴成龍。
這位賴鎮府在别人面前像是一座冰山,不管什麼時候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但是每一次,隻要是在姑娘面前,就渾身都松懈下來,就像是變了個人。
她收拾起了東西,跟白芷兩個人一道退出去。
戚元則放下了手裡的書,沉聲問:“怎麼樣,東瀛使臣那邊怎麼說?”
“已經跟他們提過了,要帶五千多人的隊伍一道過去。”賴成龍實話實說,皺眉:“隻是他們也挺狡猾的,很不願意。”
畢竟人數太多了。
這麼多人,要跟山名家打仗都行了。
這也在戚元的意料之中。
之前畢竟隻是有一個大概的想法,并沒有想過具體應該要如何操作。
但是現在不同了。
她在宮裡已經跟蕭雲庭再三的商議過。
所以此時聽見賴成龍這麼說,她就低聲說:“跟他們說,我們提供大批量的炮車!”
炮車!
那可是比火铳還有殺傷力十足的武器!
也算得上是兵部的壓陣的法寶了。
蕭雲庭竟然這麼大膽,連這個都敢拿出來?!
不過賴成龍立即就反應過來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讓山名家孤注一擲,答應他們的條件,這實在是個不能拒絕的條件。
他在心中思忖片刻,很快就點頭:“我明白了。”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方便。
戚元點點頭,又低聲說:“還有,去了之後,給他們展示展示我們的火器。”
她見賴成龍若有所思,便輕笑了一聲:“他們如果想要更多,那就讓他們拿東西來換!”
賴成龍錯愕的看了戚元一眼,不大明白戚元是什麼意思。
不是本來就是準備拉攏山名家的嗎?
見他這個樣子,戚元就意味深長的提醒:“你忘了嗎?你去過東瀛的,應該知道,他們有銀礦。要養那麼多人,要買那麼多火器,有什麼東西比銀礦更合适呢?”
賴成龍被戚元給震驚了。
太孫妃可真是半點賠本的買賣都不做啊。
不僅不賠本,她還要趁機搜刮一些好處。
見賴成龍一副震驚的樣子,戚元隻是淡淡的笑了笑:“賴大人,他們會答應的,我們也不是說一定就要把銀礦從此據為己有,讓他們讓咱們挖個三年就行。”
火器和大周的這些兵将,幫他們擴大勢力範圍,幫他們從此真正統一東瀛。
這一筆買賣,對于山名家來說不可能虧本。
所以他們是一定會答應的。
賴成龍深深地看了戚元一眼,也馬上就明白了戚元話裡的意思。
的确是如此。
利益動人心。
相比較起巨大的回報,三年的銀礦開采權不算什麼。
他立即就站起身:“我去跟山名家的人交涉。”
戚元緩緩點頭。
賴成龍便告辭出去了。
他一走,戚震就進來了,問戚元是不是要回宮,還是留在家裡吃晚飯。
戚元原本是準備回宮去的。
蕭雲庭給了她極大的自由,她在不在西苑,隻有西苑的人知道。
宮中并沒有人能夠幹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