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皇後的喜歡卻不加遮掩。
等到戚元剛跪下敬了茶,便笑着讓人起身,又将早已經準備好的見面禮交給她,看着她的目光都是和顔悅色的。
其他的宮妃和王妃們也都有表示。
新婚,認一認親戚是必須的。
戚元的記性很好,基本上人隻要過一遍就全都能記得住,此時收一份禮,心裡便多記住一個人。
輪到端王妃的時候,她多看了端王妃一眼。
端王妃慈愛的看着她,沖着她笑了笑。
鹹甯郡主垂下頭,低眉斂目的。
她跟洛川從小玩的好。
但是性格卻跟洛川南轅北轍。
洛川郡主是個驕橫的暴脾氣,你讓我不高興我就要當場咬下你一塊肉。
沒城府又蠢。
可她自認為她是不同的。
她可從來不是那種犯錯還要拖累全家的蠢貨。
戚元的目光掃過她,默不作聲的往長公主那裡去。
長公主已經親昵的拉過了她的手,笑眯眯的上下打量了一遍:“好好好!真是好的很,元姐兒,我等這一天可等了太久了,你可算是給我們老蕭家做媳婦兒了。”
戚元對上長公主的時候,向來是跟别人不同的。
她低着頭笑了笑,握了握長公主的手。
長公主心裡又高興又感慨。
主要是一路走來,她是親眼看着戚元是怎麼一步步從無到有,大殺四方,最終入主東宮的。
仔細想想,每一步都走的驚心動魄,但是卻又好像每一步都很遠了。
她深吸了口氣,忍住心裡的複雜情緒,看了一眼蕭雲庭:“你可得好好的對元姐兒。”
宮妃們和内命婦們的表情都有些精彩。
還不夠好嗎?
聽說太孫殿下成親前一晚跑出去在永平侯府放了半個時辰的煙花。
工部也将西苑重新整修過。
現在的西苑,俨然就是真真正正意義上獨立出來的一座宮殿了。
成親當天的排場到現在都還曆曆在目。
足可見這位太孫殿下多寶貝這個太孫妃了。
若是再好,還讓不讓别的女人活了?
鹹甯郡主目光冰冷。
老天怎麼不長眼?
什麼好的都給她?
她配嗎?
整座宮殿都響起善意的笑聲,今天的戚元顯然是所有人都關注的焦點。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要跟這個太孫妃處好關系。
畢竟人人都知道,她是蕭雲庭費盡心思求來的,為此不惜一等再等,甚至連她受了傷身體弱,也要跟永昌帝死磕的太孫妃。
她們這些内宅女眷,讨好太孫那太不現實了。
但是讨好了太孫妃,卻能讓太孫妃在太孫那裡吹一吹耳旁風啊。
向來是被人恭維對象的鹹甯郡主看不得母妃對着戚元的時候那副模樣。
如果不是搭上了蕭雲庭,戚元見到他們都得給他們下跪磕頭。
可就因為搭上了蕭雲庭,現在反過來,生生的壓在她們頭上。
好在戚元也沒有待太久,見過了女眷之後,她就跟蕭雲庭去太極殿拜見永昌帝了。
鹹甯郡主眼神陰鸷的垂下眼,遮住眼裡的不屑。
她真是對戚元厭惡透頂。
戚元卻正在跟蕭雲庭拜見永昌帝。
永昌帝隔着一張書案看了戚元一會兒,才沉聲說:“起來吧。”
蕭雲庭自己站起身,立即又俯身去把戚元扶起來。
永昌帝咳嗽一聲,對自己這個不值錢的孫子振興夫綱已經不抱什麼期望。
唉,大孫什麼都好,偏偏就是跟着道士跟久了,學的都是那些道侶們一生一世的做派,真讓人頭疼。
他擡了擡下巴。
夏延立即便知趣的親自将一個托盤交給了蕭雲庭身後的小太監:“聖上賞賜太孫妃的見面禮。”
戚元謝恩。
永昌帝擺了擺手,面色淡淡的:“戚元,你以後要謹言慎行,嚴守婦道。”
這話并不是普通的字面意思。
戚元心知肚明永昌帝是在指什麼,福了福身應是。
蕭雲庭立即便在旁邊接話:“皇爺爺放心吧,沒有能比她做得更好的了。”
.....
永昌帝一言難盡的看着自己這個孫子,一口氣被梗的險些下不去,好半響才哼了一聲。
本來準備好的要先給戚元一個下馬威,讓她縮着尾巴過日子的。
現在看來,哪裡還說的成?
算了,有這個沒臉沒皮的在,他也不能說什麼,便先把戚元打發走:“你先回皇後宮裡等着吧,朕有些話跟雲庭說。”
戚元應是,跟蕭雲庭對視一眼,才緩緩從太極殿出來。
等到她一走,永昌帝就沒好氣的抄起旁邊的奏章扔在他身上:“你可真是能耐了!堂堂皇太孫,成親前一晚跑到永平侯府放煙花,你可真行啊!”
奏章一部分是彈劾戚家恃寵生嬌得意忘形的。
也有一部分明眼人,彈劾的是太孫殿下寵妻無度,不按常理出牌的。
好好一個睿智冷靜皇太孫,現在滿朝文武都知道他是個懼内的了。
真好意思!
蕭雲庭笑嘻嘻的,半點不受影響,皮糙肉厚的挨了這一下砸:“我放煙花也是自己花銀子買的,誰若是不服,誰自己去放啊!怎麼連這個都要管,這些文臣們的手是不是伸的太長了?”
文臣們的确是不太知道盡退,一天到晚的揪着些芝麻蒜皮的小事反複拉扯。
先帝老老實實幹活兒,不過就是平時喜歡玩玩鬥蛐蛐兒,結果就被文臣們彈劾,還被寫進書裡,編了戲文,說他是蛐蛐皇帝。
永昌帝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是越發的不知道進退了,這一次借着徐興和那個申先生,已經扯出來一大批不幹淨的,該殺的都殺了。”
他冷冷将一封奏章扔在邊上:“現在對你群起而攻之,不過是怕你繼續往下查罷了。”
說起正事兒,蕭雲庭的眉眼就更加冷淡:“皇祖父,國朝至今已經一百多年了,如今發展到這個地步也是在所難免,是時候大刀闊斧的變一變了。”
永昌帝覺得自家冷靜睿智的好大孫重新回來了。
他笑了一聲:“你知道就好。”
還以為光顧着成親,其他的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