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戚元的這個疑問,蕭雲庭隻是笑着摸了摸她的頭:“元元,我沒有刻意的在說甜言蜜語,隻是順着自己的心,想這麼說,就這麼說了。”
他其實有點困了。
為了出巡,他每天都要跟内閣和六部商議,幾乎沒有閑下來的時候。
所以他自然而然的抱着戚元,将頭埋在她的頸窩:“我隻怕我說的少了,讓你會低估我對你的愛意。”
别人的愛是什麼樣的蕭雲庭并不知道也不稀罕。
但是在他看來,愛就是千百次的回應,是明目張膽的偏愛。
戚元尤其需要這些。
他當然要給,否則用什麼跟别人拉開差距?
戚元想,其實上天真的待她不薄。
她在蕭雲庭身邊可以理直氣壯的做任何事,而他看她是溫柔的,是寬容的,也是無限包容的。
這是比任何的愛都要盛大且難得的。
畢竟這個世上自顧不暇的人太多了,能顧及好自己就不錯了,還能抽出時間精力來照顧你情緒的人,實在是難得。
但是蕭雲庭就是能敏銳的洞察自己的心思。
她永遠為了這一點心動。
也會為了努力的保護好眼前所擁有的一切。
已經很晚了,她陪着蕭雲庭說了會兒話,見他眼圈底下都有了淡淡的烏青,不由得有些心疼:“早些休息吧,太晚了。”
蕭雲庭撲哧一聲笑出聲來:“那你陪我去淨房吧?”
......
戚元立即想到大婚當天的場景,瞪了他一眼:“你自己去!”
她才不要陪着他鬧。
白芷和連翹在簾子外對視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殿下和姑娘真是,不知道怎麼越發像是小孩子,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就跟小孩子似地打打鬧鬧。
不過這樣也好,姑娘比在家裡的時候要鮮活太多了。
快意恩仇固然是好的,但是有個人能夠讓你享受人間煙火,也是極好的事啊。
畢竟誰不希望日子過的輕松些呢?
日子跟誰過區别是很大的。
對于這一點,向蓉最有發言權。
她實在是已經精疲力竭。
雖然她自認為自己已經做了所能做的所有一切,也知道事情不是自己的錯。
但是實際上這件事仍舊還是耗盡了她的心力。
她面對高祥的死,除了最開始那段時間覺得解氣,其實後來,更多的還是憤怒不甘。
他打破了她對婚姻的一切幻想。
讓她從此都不可能再全心全意的去相信誰了。
這實在是一件很糟糕的事,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厭煩的放下了手裡的佛經。
這佛經是高夫人死活要她抄的,說什麼廟裡的大師說了,一定要做妻子的給他抄寫燒掉,才能讓高祥得到超度。
真是可笑。
她為什麼要讓高祥得到超度?
她巴不得高祥進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越是這麼想,她心裡就越是煩躁。
向媽媽也看出她的情緒不對,小心翼翼的勸她:“姑娘,再忍一忍。”
畢竟還沒有明着跟高家鬧翻。
而且都已經做到這一步了,就更要片葉不沾身的離開。
否則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浪費了。
她壓低了聲音:“您都已經熬到現在了,再熬一熬就過去了。”
向蓉也知道是這個道理。
她實際上已經報仇了,高祥是她弄死的啊。
這麼一想,她隻能克制的繼續翻開了經書,冷冷的扯了扯嘴角:“是啊,跟一個死人計較什麼呢......”
反正已經把高祥給殺了,接下來隻要忍到好聚好散,也就是了。
向媽媽見她的樣子,也忍不住在心裡祈求,希望事情能夠順利一些,高家這邊的事兒能夠妥當的解決好。
可事實上,顯然事情并不可能盡如人意。
高夫人稍微好了一些之後,便面色冷厲的叫來了高天鶴:“向家應該很快就要來人了。”
算一算時間和路程,他們應當很快就要到了。
高天鶴也知道這一點,他嗯了一聲,最近事情太多,他再是如何能扛,現在也有點兒支撐不住,看着就像是老了十歲。
現在聽見高夫人這麼說,他沉默了片刻才說:“是啊,他們這一次來,必定是要把人帶走的。”
他說的人自然指的是向蓉。
高夫人靜默片刻,才說:“不能讓他們把向蓉帶回去。”
高天鶴有些吃驚,畢竟之前高夫人一直都在斥責高祥,而且對向蓉這個兒媳婦也是很滿意的。
加上這件事本來也是高祥理虧,按理來說高祥有錯在先,現在又已經人都沒了。
把向蓉放回去是天經地義的事兒。
他困惑的沖着她皺了皺眉。
向夫人深吸了口氣,捂着自己的心髒:“老爺,我也知道蓉姐兒是個好孩子,越是這樣,就越是要留下她,先不說她的嫁妝,隻說阿祥去的這麼早,連個後嗣都沒留下......”
高老爺反應過來了,他有點兒無奈的歎了口氣:“話是這麼說,但是向家怎麼可能會答應?”
向家又不是瘋了,在高家吃了這麼大的虧,而且向蓉跟高祥成親才多久?
才半年!
他們怎麼可能讓向蓉就這麼在高家蹉跎一輩子?
高夫人輕聲說:“跟他們談條件呗,咱們給阿祥過繼族裡的孩子,不就行了嗎?”
高老爺覺得她想的太多了:“蓉姐兒不會同意,向家也不會同意。”
“所以得讓蓉姐兒同意。”高夫人抿了抿唇:“老爺,我們要為高家着想,也要為孩子們着想啊。”
高老爺倒不是不心動,他隻是覺得現在的情況已經夠糟糕了。
向蓉現在還能繼續留在高家,那也隻是因為兩家還沒商議好。
一旦向家來了人,她肯定是毫不遲疑的要走的。
這麼一想,他就忍不住頭痛:“哪有那麼簡單?高祥那個混賬已經把事兒都做絕了。”
差點把向蓉害死,向蓉但凡是腦子清楚一點,就不可能會答應這種荒謬的提議。
高夫人垂下眼:“所以,隻能讓蓉姐兒也犯些錯了,這樣雙方也就扯平了。”
她的眼睛酸痛,卻十分堅定:“我知道自己兒子做錯了,可我不能就這麼放任他什麼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