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浔滿面春風,還笑着看了眼盛庭川,“師兄臉色不太好,最近遇到什麼煩心事了?”
“沒有。”
“如果不是工作,那是相親不順利?”
蘇銜月深吸口氣。
完了,
都沒開始吃飯,這就開始了?
她往盛書甯身邊靠了靠,還是離戰場遠一點,“賀先生今晚不來嗎?”
“有個合作在國外,他過兩日才能回。”原本的項目出了些問題,所以賀聞禮才臨時決定出國處理。
“賀先生不在,你好像挺開心?”
盛書甯笑而不語。
某人近來熱衷造小人,偏偏兩人折騰這麼久,愣是沒動靜,她之前腿部做手術,曾做過全身檢查,賀聞禮也是每年體檢,兩人都沒什麼問題。
所以賀聞禮把原因歸結為:
不夠努力。
某人出國,盛書甯也終于能消停兩日。
“師兄,喝點酒?”賀浔點單時,看了眼盛庭川。
“都行。”
然後,某人特意選了最貴的酒。
盛庭川倒不是沒錢,隻是賀浔明顯把他當冤大頭,不就是談個戀愛,至于如此得意猖狂?他看了眼自家師妹:
管管你的人!
蘇銜月一整晚都在夾縫中生存。
這兩個人,她偏幫誰日後都會落埋怨,幹脆讓他們内耗,一來二去,盛庭川竟喝了不少酒,而賀浔因為酒量好,倒是沒什麼醉态。
“哥,我們回家吧。”盛書甯瞧着時間也不早了。
“我不回老宅。”
“那送你回自己的公寓?”
喻鴻生霸占了他的住處,但他這兩日去京郊騎馬打鳥,要起得早,所以他最近都住在京郊某度假村内,盛庭川的公寓自然就空了出來。
“你不用管我,早些回家休息,我今晚去公司住。”盛庭川說着,給路助理打了電話,讓他來接。
“你都喝成這樣了,還回公司做什麼?”賀浔蹙眉。
“自然是有事。”
他是擔心回家後被母親念叨,幹脆躲躲。
路助理接了電話,有些懵!
因為……
他還沒把蔣小姐送回家。
原本已經快到家門口了,她忽然接了個電話,似乎她父親打來的,說是讓她今晚帶金少爺回家吃飯,如果他不來,讓她也别回家,所以她給男朋友打了電話,卻一直無人接聽。
好不容易有人接電話,那邊卻隐約傳來男女嬉笑的聲音。
這就是……
“這就是所謂的忙工作?”她嘴角輕扯出一抹嘲弄的笑。
“你懂事點,我在應酬客戶,有什麼事,回頭再說。”
說完,就把電話挂了。
車内太安靜,路助理大概聽到了對話内容,心下感慨這蔣大小姐也是可憐,家人不疼,還偏偏遇到了個渣男。
她顯然,也不想回家。
“路助理,能不能麻煩你送我去個地方?”她試探着詢問。
路助理想着,自家小盛總今晚請客,大概率是不會找自己了,又是下班時間,行程自然由他自己安排,就同意了。
路上遇到堵車,耽誤了不少時間,結果還沒把蔣小姐送到目的地,自家老闆的電話就來了。
一共就說了五個字:“現在,來接我。”
路助理都沒來得及說話,電話就被挂了,再回撥過去,已沒人接。
“路助理,如果您有事就先忙,前面路邊把我放下來,我自己打個車。”她笑了笑,“今晚已經很麻煩你了。”
“這……”
這地方有些偏,不好打車,凜冬時節,天寒地凍的,把一個姑娘扔在外面也不安全。
如果出事,他可擔待不起。
他想着自家小盛總就在附近吃飯,幹脆心一橫,“蔣小姐,要不,您先跟我去接人?回頭我再送你,把你一個人丢下,我實在不放心。”
“你靠邊停車吧,不能耽誤你做事。”
“不耽誤,剛好順路。”
“……”
車門鎖死,她就是想跳車也沒辦法,隻能跟着路助理去接人,到了地下停車場,她就在車裡等着。
路助理開的是商務車,後面是雙排座,她還想着,可能接的不止一個人,所以就坐到了最後一排。
約莫七八分鐘,就看到路助理扶着盛庭川出現,他走路虛浮,似乎是喝了不少酒。
身後,還有三個酒店工作人員,手中拎着禮盒,似乎是特産一類。
賀浔總不能真把盛庭川當豬宰,他與蘇銜月在外地,帶了些伴手禮,自然要給他帶一份。
路助理扶他上了後排座位。
替他系好安全帶又打開後備箱,把東西歸置好才上了駕駛位。
盛庭川倒沒注意自己後面的座位上還有人。
她想打個招呼,可盛庭川似乎根本沒看到她,隻吩咐道:“送我回公司。”
“小盛總,要不還是送您回公寓吧,您喝多了酒,要好好休息,在公司也不方便。”路助理說道,“而且明天夫人會來公司,要是讓她看到您又住在公司,怕是又要生氣。”
“你安排吧。”
盛庭川說着,伸手扯了扯衣服。
喝了酒,車内暖風吹着,熱得緊。
後排的姑娘偏頭看了眼前排的人,車子此時已駛出地庫,内外溫差,車窗上蒙着層水霧,路燈光線流淌進來,也是一片绮靡朦胧之色……
他靠着椅背,微仰着頭,昏暗交織的環境,将他下颌與脖頸處的線條勾勒得更加利落。
阖着眼,似乎是睡了。
本是神清骨秀、松形鶴貌的矜貴模樣,
此時幾縷碎劉海落在額前,有種消沉頹然又堕落的美感。
大概是身上太熱,他伸手解開領口的兩粒扣子……
即便如此模樣,也難掩一身矜貴。
關于小盛總的事,她多少聽說了些,說是盛夫人想給他安排相親,像自己那渣男未婚夫身邊都有一群莺莺燕燕趨之若鹜,像小盛總這般人物,倒是沒聽說跟誰傳绯聞。
他以前,最大的绯聞對象:
是賀浔!
大概是真的很潔身自好。
她又忍不住偏頭多看了幾眼。
這長相……
也分外賞心悅目。
長得好,有才華,有能力,家世顯赫,據說盛家的家庭氛圍也好,也不知上帝究竟給他關了哪扇窗?
自家老闆喝多了酒,路助理車子開得慢,一路都在觀察後方:
難怪他家小盛總單身至今,
這麼漂亮一姑娘還在車裡,他居然都沒察覺?
今晚是喝了多少酒啊。
“蔣小姐,小盛總喝多了酒,我先送他回公寓,你應該沒有急事吧。”路助理壓着聲音。
“我沒事。”
“小盛總平時很少喝酒,今晚是跟賀浔老師一塊吃飯,可能放縱了些。”路助理解釋,他總覺得這位蔣小姐是個很特别的存在。
畢竟,
要沒特别的緣分,她也接不到小姐的捧花,今日小盛總還親自接待了她。
即使兩人說着話,盛庭川都沒醒,直至到公寓樓下,車門打開瞬間,一股冷風漫入車内,吹得人身上盡是涼意,他這才緩緩睜開眼。
“小盛總,到家了。”路助理急忙扶他下車。
大概是忘了安全帶,盛庭川一時沒起來,眉頭緊皺,路助理摸了半天,沒找到鎖扣。
“我來吧。”
後側的人貓着腰傾俯過來,輕松找到鎖扣……
“咔嚓——”一聲,安全帶解開時,盛庭川似乎才注意到車内還有别人,轉頭看她。
距離極近,他鼻息灼熱紊亂,拂過她額前碎發,惹得她僵着身子不敢動。
之前在盛世,她就聞到過盛庭川身上的氣息,
有種淡淡的墨香,混雜着菖蒲、杜衡與甘松,獨特淡雅。
此時離得太近,那股氣息彌散開,輕易就能亂人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