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庭川沒多說什麼,隻是觀察她的表情,心下忐忑。
難道……
自己今晚當衆說喜歡她,讓她不喜或為難了?
她該不會因此拒絕自己吧?
所以蔣池雨并未久留,而其他賓客也陸續離開。
隻有盛家與賀家人去了一側的貴賓休息室,商策這個厚臉皮的還想湊熱鬧,被商老爺子踹了腳,讓他趕緊滾蛋。
商策還給賀聞野遞眼色:
好弟弟,有八卦記得跟我說啊。
商老爺子頭疼得要死,離開包廂還不停嘀咕:“小策,你年紀也不小了,能不能穩重點,你多跟聞禮學學。”
“爺爺,他都是裝的,你知道他私下什麼樣嗎?連嫂子都是他騙來的。”
“好歹人家騙了個媳婦兒回來,你呢?”
“我怎麼了?”
“喝醉酒,居然逮着男人親,簡直是家門不幸!”
“爺爺!”
商策吓得驚慌失措,看向四周,确定無人才壓着聲音,“這事兒難道很光彩嗎?您幹嘛又提起來!”
“有臉做,還不許我說?當時那小子怎麼沒把你揍死。”
“您是我親爺爺嗎?”
“你可别忘了,你至今都沒找到人,跟人家說聲對不起。”
“我連他長什麼樣都不記得。”
“渣男。”
“我……”
爺孫倆拌嘴,商老太太則不斷搖頭。
待三人離開後,從一側才走出幾個人,為首的人盯着三人背影看了良久,才吩咐手下,将今晚大堂發生的事,輿論方面控制在最小。
又是終身免單,又幫蔣池雨平息輿論,惹得手下忍不住嘀咕:“少爺,您該不會想跟小盛總搶人吧?”
那人臉都黑了。
而此時的盛庭川正接受三堂會審。
也是這時候,賀家其他人才知道喻鴻生今晚是打算認蔣池雨當幹女兒,大家心下詫異,卻也沒表現出什麼,隻有賀聞野嘴巴張大,驚得半天沒合攏。
難怪大哥說,離喻家舅舅遠點。
所以他一個閃身,躲到了嫂子身後。
盛庭川深吸口氣,開口道,“舅舅,您想認她幹女兒這件事,我确實不知道,如果早知道,我絕對不會……”
“不會什麼?不會喜歡她?”喻鴻生挑眉。
“不會讓您辦這個認親宴。”
喻鴻生咬緊腮幫。
不愧是他的外甥,好小子,你厲害。
“你喜歡她,幹嘛不早說?”盛懋章皺眉。
“因為并沒确立關系,何況,我以為大家都應該看得出來。”
“誰看出來了!”喻鴻生有些暴躁。
“賀浔。”
此時正跟蘇銜月低頭耳語的某人,表情微僵。
一擡眼,發現自己竟成了火力中心。
賀浔看了眼盛庭川,眼神交鋒:
你可真是好樣的!
你追姑娘,關我什麼事,你把我推出來幹嘛?
“賀浔,你早就知道?”賀老緊盯着小兒子。
“比你們早知道一點。”
“你怎麼不說?”
“我……”
賀浔啞然,他最近忙着談戀愛,壓根不知喻鴻生想認親這件事,何況盛庭川是一隻死鴨子,嘴硬得很,他都不肯承認喜歡人家姑娘,自己又怎麼可能滿世界嚷嚷。
“你對她是認真的?如果我不同意呢?”喻鴻生蹙着眉,看向外甥。
“您那麼喜歡她,為什麼不同意?”
“因為對你不滿!”
“舅舅是這麼小氣的人嗎?”
盛庭川說着,故意看了眼妹妹。
喻鴻生被一噎!
為了照顧在盛書甯面前的形象,他隻能咬牙笑了笑:
好小子!
“你追她多久了?”喻錦秋詢問,“跟她告白了?她沒同意?”
“沒明确說要跟我處對象。”
喻鴻生冷哼一聲,那表情好似在說:
看來,你也是個不中用的!
盛家人對蔣池雨印象都不錯,自然不反對盛庭川喜歡她,不過賀聞禮也提醒他,“今晚的事,網上流言蜚語不算少,你也要關注下輿論。”
他是過來人,當時他和盛書甯關系曝光時,可沒少被人指指點點。
那蔣小姐若是怕了,恐怕大舅哥想追妻又得增加一重難度。
“我知道,已經讓人去處理了。”
網上的輿論,盛庭川早就安排路助理處理。
待賀家人離開後,路助理才告訴他,“輿論早就得到了控制,我保證不會讓蔣小姐看到一條惡評。”
“你做得不錯。”
“這……”路助理面露難色,“也不全是我做的,還有人出手了。”
“誰?”
“好像是酒店方面的人。”
盛庭川點頭,他沒回家,而是讓助理開車,去蔣池雨的住處。
今晚宴請,難免喝了些酒,他揉按着眉心,心中難免焦慮,不知蔣池雨經過今晚的事,心态會有什麼變化。
——
而此時的蔣池雨剛洗漱完,她手機都快被朋友問爆了,全都是打聽她跟盛庭川的事,甚至還有八卦娛樂的記者,不知從何處弄到她的聯系方式。
問她跟盛庭川是否在一起之類。
她覺得煩,很難得的,把手機關掉了。
打開禮物才知道盛家送的東西,全都價值不菲。
尤其是喻鴻生送的一套白冰翡翠,冰清玉潔,一看就知道是難得的好東西,她原以為就是過年送的簡單小禮物。
卻沒想到如此貴重。
她想回個價值相當的禮物都難。
睡前,外婆還跟她談了心,她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自然盼着她能找到個好歸宿。
“雖說如今這社會,真心難求,但我瞧着,你對他也并非沒感覺。”
“外婆,我……”
“你别解釋,我是看着你長大的,你是真心喜歡,還是虛與委蛇,我還分得出。”外婆打斷她的話。
“聽說當年盛家女兒走失,盛夫人身體不好,都是她先生不離不棄,悉心照顧,可見盛家的家風是好的。”
“今晚雖是第一次見盛家人,但他們人都不錯,也沒架子……”
蔣池雨跟她聊了許久,回房休息,熄燈睡覺時,躺在床上還是輾轉反側。
滿腦子都是盛庭川今晚那句:
【我就是喜歡她,那又怎麼了?】
她迷迷糊糊的,這一夜睡得并不好。
翌日天未亮就起床,打開手機,有不少未接電話和信息。
昨夜十點左右,盛庭川發來消息:
【已經睡了嗎?】
她關機了自然沒回,此時才不到六點,她洗漱完,準備去花店,想着七八點以後再回他消息。
晨昏交替,日月更疊,凜風肆虐,更甚白日。
尤其是單元樓内,涼風肆意漫灌,蔣池雨被凍得打了個寒顫,天空是灰蒙的霧白色,周圍靜極了,寒風吹得她下意識眯了眯眼。
當她踏出單元樓時,隔着段距離,恍然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愣在原地,恍然在夢裡般,幾秒後才清醒過來。
一瞬間,
她心跳呼吸都亂了節奏,目光對視,他勾唇笑了笑,似天光乍現,驅散黑暗,讓她心髒脈搏再也無法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