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所包廂内
用餐結束,幾人正玩牌,蔣池雨不太會,卻被盛書甯拉着,按坐在了其中一個位置上。
大家原本以為,她說不會隻是客套推辭,沒想到是真不會,所以她常常不按套路出牌,打得其他三方措手不及。
商策無奈,讓出位置,拉了把椅子,坐在蔣池雨另一側指導。
“……店初二就營業,那你過年期間豈不是都沒時間走親戚?”盛書甯狀似無意地問道。
蔣池雨倒是一笑,“本來就沒什麼親戚。”
“怎麼會沒親戚?”商策就是個捧哏。
“當年我媽得了癌症,父親不肯拿錢出來,我們隻能四處去借,大概是考慮我們孤兒寡母,沒有還款能力,加上父親施壓,沒人可能借給我們。”
“我能理解他們的考量,誰家賺錢都不容易,這些年就再沒走動過。”
“今年倒是有親戚邀請我和外婆去做客,隻是覺得沒多大意思,就都拒絕了。”
蔣池雨說得輕松。
就好似在談論别人的事。
盛書甯抿了抿嘴,“不好意思,我……”
“沒事兒,都過去了,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蔣池雨語氣輕松,足見心理内核強大。
“對了,過年時我那小叔子還想認舅舅當幹爹,被他拒絕了。”盛書甯換了個話題。
蔣池雨皺了下眉,“跟我有關?”
盛書甯點頭,“舅舅說,他喜歡你這樣的,如果認你當幹女兒,他倒是很樂意。”
牌桌上的其餘幾人低頭看牌,不動聲色。
都是人精,已經琢磨出了味兒。
“不過我媽說,舅舅想得挺美,什麼都不付出,就白得個這麼好看的閨女,說他在做夢,把舅舅氣得半死。”盛書甯這話是假,故意試探罷了。
蔣池雨隻笑了笑,“喻叔人很好,要是能當他的閨女,是三生修來的福氣。”
有權有勢,還護短。
這可比她那爛心爛肺,眼盲心瞎的渣爹強多了。
要是真有這麼個幹爹,傻子才不願意。
不過蔣池雨隻當盛書甯在開玩笑。
喻鴻生與盛家同氣連枝,這樣的大家族,想認幹親,肯定會考慮諸多方面,怎麼會看上她?
但在座的幾位都瞧得真切,暗中互相遞了個眼色。
看來,這蔣池雨真入了喻鴻生的眼。
幾人正說着話,商策還在教蔣池雨,他都要抓狂了,“應該出這個啊,蔣小雨,你的腦子呢?”
“我……”蔣池雨皺眉。
“你跟我說,為什麼出三筒。”
蔣池雨抿了抿嘴,“看它不順眼。”
“那你出五條是……”
“就覺得它待在那裡,影響整體美觀。”
商策怒了。
我的老天爺,打牌呢,跟美觀有什麼關系。
蔣池雨咳嗽一聲,“你不覺得它已經影響整體和諧了嗎?”
“蔣小雨,我如果突然心髒病或者腦溢血,絕對是被你氣的。”商策深吸口氣,挺聰明一姑娘,怎麼打個麻将,就跟不帶腦子一樣。
衆人低笑出聲。
蔣池雨也覺得挺不好意思,打算讓出位置,起身看向商策,“要不,還是你來吧。”
“你給我坐下,給我打完這一圈,還想把爛攤子丢給我?我才不接。”商策說着,按住她的肩膀,讓她繼續坐下。
“我對打麻将可能真的沒天賦。”蔣池雨歎息。
“你出去後,别說是我的徒弟。”“我也沒認你當師傅啊。”
“……”
商策氣得牙癢。
當盛庭川進入包廂時,一打眼就看到商策手臂搭在蔣池雨所坐椅子的椅背上,交頭說話,因為要研究牌局,又不能讓其餘三家聽到,壓着聲音,自然要靠得更近。
商策生了副不羁放縱的好相貌,一身灑染落拓氣,有種風流公子哥兒的做派。
而蔣池雨端莊秀美。
兩人同框,倒是格外養眼。
路助理站在老闆身後,一路的困惑,終于在見到蔣池雨時得到解答。
接妹妹?
心口不一的男人啊!
關鍵是自家老闆那表情……
活脫脫像是來捉奸的,簡直醋大了。
“哥?你怎麼來了?”盛書甯起身,看到他有些詫異,“你不是跟小叔去看設計展了?”
“跟幾位設計師吃了飯,知道你在這裡,剛好路過,來看看。”盛庭川說得随意,路助理默默站到房間角落,聽着自家老闆睜眼說瞎話。
因為他是賀聞禮的大舅哥,所以不分年齡,所有人都喊他一聲哥。
隻有蔣池雨叫了聲,“小盛總。”
她倒是沒想到盛庭川會出現,從眉眼可以看出,是喝了點酒,卻仍難掩那一身清貴。
目光相遇,她率先移開。
盛庭川下意識默默捏緊手指。
商策笑出聲,“蔣小雨,你跟咱盛哥應該挺熟了吧,叫小盛總,你倆這麼生分嗎?”
因為蔣家在派出所的事,就是盛庭川幫着處理的。
再說了,喻鴻生有意認她當幹女兒,這以後還得叫哥。
“要不,你也叫他一聲哥?”商策是個會拱火的。
“你先看看,我該出哪張牌。”蔣池雨直接岔開話題。
“我來看看。”商策垂頭,繼續看牌,“你想出哪個?”
“這個怎麼樣?”
“……”
盛庭川沒作聲,跟盛書甯閑聊幾句,拿了杯水,就以一種蛇皮走位,繞到了蔣池雨身後,喝着水,單手插兜,似乎隻是無意路過。
賀聞禮卻看得真切,隻是沒說話。
一局結束,商策終于忍不了,“蔣小雨,你的腦子呢?”
“我真的盡力了,你放心,這次我肯定好好打。”
商策說了半天,口幹舌燥,“我去喝口水,你先打着。”
蔣池雨認真專注,感覺到身邊有人,以為是商策回來了,就随口問了句,“該出哪張?”
下一秒,
那人将杯子擱在桌邊,單手撐在她後側的椅背上,俯身靠近。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迫近,惹得她瞬間緊繃,他似乎吃了解酒,這是她給的,檸檬味,很清新的口感,但氣息被酒灼燒,熱熱的,落在她的側臉……
輕輕,熱熱。
惹得她心慌意亂。
此時已經輪到她出牌,怕對面三家久等,她随意打了張牌出去,牌還沒撂出去,就被盛庭川攔住了。
“這張留着,出二條。”
他的手,輕輕覆在她手背上。
很燙。
兩更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