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護把保溫飯盒蓋上，嘴裡還不舍得嘀咕了一句。

　　“看上去，像是炖了很久……好香的。
”

　　看護搖搖頭，“不知道是誰送的，如果是認識的人，那也是一番好意……”

　　湯汁的香氣四溢，楮墨蓦然眯起眼。

　　怎麼，他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說不清什麼原因，楮墨看向看護手裡那碗湯。

　　竟是淡淡開口，“拿過來。
”

　　“嗯？
”

　　看護愣了下，就連唐綿綿，也跟着愣了下。
楮墨……要做什麼？

　　楮墨蹙眉，已然有些不耐煩。

　　“哦，是……楮總。
”

　　看護愣愣神，趕緊把湯給楮墨端了過來。

　　楮墨接過，端在手上。
其實，這一刻，他沒有過多的想法，隻是憑着一股莫名的沖動。

　　唐綿綿盯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隻見楮墨端起碗，低下頭，開始……喝湯？

　　唐綿綿瞪大了眼睛，詫異不已。
他怎麼喝了？
剛才，他不是說，這湯不知道誰送來的，不安全嗎？

　　對于這一點，看護同樣是不解。

　　楮墨喝着湯，那股熟悉的感覺……果然，有問題。

　　這是，清歡做的，還是清歡奶奶做的？
這麼一股濃郁的南菜的味道……

　　楮墨是個很挑剔的人，他吃過時奶奶做的飯，也吃過時清歡做的飯……又怎麼會不熟悉她們的手藝？
那麼，有可能嗎？
這湯，是清歡送來的？

　　啧……

　　楮墨心下疑惑，面上卻不動聲色，是不是的……查一查便知道了。

　　見他沉默，看護不解，“楮總，這湯……有問題嗎？
”

　　“嗯。
”

　　楮墨沉吟，搖搖頭。

　　“沒問題，可以喝。
”

　　“哦。
”

　　看護點點頭，松了口氣，笑笑，“那就好，我剛才還可惜，這麼好的湯，至少熬了一整夜，扔了怪可惜的。
正好，給唐小姐補身體，最合适了。
”

　　“嗯。
”

　　楮墨颔首，看了眼唐綿綿。

　　“綿綿，我走了。
”

　　唐綿綿點頭，微笑着看他轉身離開。

　　看護把湯端到了她面前，“唐小姐……你嘗嘗，這個湯，真是熬的不錯的。
”

　　“……”

　　唐綿綿默然，盯着面前的湯。

　　小火慢炖，一整夜嗎？
奶奶親手熬的嗎？

　　哼……那是時清歡的奶奶，不是她的奶奶！
時清歡是個寶貝，而她不過是個沒有人要的可憐蟲！

　　唐綿綿攥緊的手機，蓦地擡起手，一把将桌子給掀翻了！

　　“呀……”

　　看護驚呼一聲，湯汁被打翻，盡數潑到了她身上。
看護被湯的，嗷嗷直叫，卻又不敢對唐綿綿怎麼樣，誰讓她是楮墨的人呢？

　　看護憤然咬牙，這些有錢人，真是能折騰人！

　　不喝就不喝，幹嘛掀桌子？
性格這麼奇怪，楮總還當寶一樣！

　　看護敢怒不敢言，默默然扶着燙傷的胳膊，收拾這一片狼藉……

　　唐綿綿咬牙看着，眼眶卻忍不住紅了。

　　這算什麼？
時清歡這樣，到底算什麼？

　　同情嗎？
可憐嗎？
她不要！
統統不要！

　　——

　　楮墨出了病房，坐在車上。

　　他一夜沒睡，現在有些疲憊。

　　容曜看看他，“墨少，路上您可以休息會兒。
”

　　“嗯。
”

　　楮墨閉眼點頭，說到，“你去查一下，這兩天……清歡……”

　　“墨少，有的。
”

　　不等楮墨說完，容曜已經搶道，“屬下正想跟你說這一點……時小姐來看過唐小姐。
”

　　“嗯？
”

　　楮墨蓦地睜開眼，詫異不已。

　　“說。
”

　　“是。
”容曜詳細說到，“時小姐昨天上午，在唐小姐進手術室後來過……而且，在唐小姐床頭系了根紅繩。
今天一早，她也來過，送了湯。
”

　　果然！

　　楮墨下意識的攥緊了手心，嘴角勾起。

　　清歡啊，清歡……你以為，你做這些，我會不知道嗎？

　　猜想得到了證實，楮墨卻又不明白了。

　　“她為什麼來看綿綿？
為什麼來送湯？
”

　　“這……”容曜怔忪，“墨少，屬下……不知道啊。
”

　　啧……

　　楮墨擰眉，也是，他都想不通的問題，容曜又怎麼會知道？

　　楮墨擡手扶額，想着這個問題。

　　清歡為什麼這麼做？
她的這些行為，看上去就是很在意綿綿的樣子……為什麼？

　　清歡是很善良，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可是，清歡和綿綿，一直都是‘對立’的關系。

　　以清歡的性子，雖然不至于對唐綿綿做什麼傷害的舉動……可是，通常情敵，會像清歡這樣嗎？
探病、熬湯？
清歡的善良，到了這種程度？

　　不……

　　楮墨擰眉搖着頭，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問題！

　　蓦地，楮墨頓住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清歡突然這麼在意唐綿綿，難道，也和他們的分手有關系？

　　清歡有事瞞着他，究竟是什麼事？

　　……

　　橡樹灣。

　　時清歡從玄關進來，剛好蘇染下樓來。

　　“啊……”

　　蘇染捂着嘴巴打着哈欠，“你這是從外面進來嗎？
你都出去一趟了？
”

　　“嗯。
”

　　時清歡笑笑，“睡醒了？
”

　　“沒有……”

　　蘇染笑着搖頭，“我好像總有睡不完的覺，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是想睡。
”

　　時奶奶走了過來，笑笑，“你們呀，小孩子不懂……這女人懷孕了，就是喜歡睡覺的。
能睡好，對孩子好。
”

　　“嘻嘻。
”

　　蘇染笑嘻嘻的摟住時奶奶，“奶奶，我餓了。
”

　　“有好吃的，快過去吃吧。
”

　　“嗯！
”

　　蘇染笑着往廚房走，一面狐疑的看向時清歡，“你最近，怎麼神秘兮兮的？
清歡，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
”

　　“我……”

　　時清歡怔忪，有些慌，“沒有啊。
”

　　“啧啧……”

　　蘇染眯起眼，“還說沒有？
你都慌了！
你一大早的，去哪兒了？
你不說嗎？
”

　　“沒有。
”

　　時清歡提着一顆心，“我去醫院了，不是說了嗎？
我有個朋友病了。
”

　　“朋友？
”

　　蘇染眯着眼，審視着她。

　　“你來荔都多久？
除了我，你有什麼交心的朋友？
清歡，你到底為誰忙？
我聽奶奶說，你還給她熬了一夜的湯？
除了我，你還有這麼好的朋友嗎？
那我吃醋了啊。
”

　　“嘁。
”

　　時清歡笑着捏捏她的臉。
“瞎吃醋，不一樣……她病了，我給她熬點湯，最寶貝的還是染染呀，乖，好好吃飯。
”

　　她這明顯的，是在打岔，不想跟蘇染說實話。
蘇染疑惑更甚，清歡到底瞞着她什麼？
到底誰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