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風！
”忽然一句更響亮的聲音，震耳欲聾。

　　這是來自外面的聲音！

　　來自李天命。

　　這時候，夜淩風的燃血魄劍，剛剛刺進姜乘風的血肉。

　　不過，他總算停住了。

　　下一刻——

　　他不但沒刺進去，反而抽出另一把插在聖宮上的燃血魄劍，轉身就走。

　　他朝着李天命這個方向走來。

　　而那姜乘風，則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天命哥……”夜淩風喉嚨有些灼燒，他呼吸越來越沉重，一步步加速朝着李天命而來。

　　“過來！
”李天命連忙拉住他。

　　“看這裡。
”在一個隐蔽的角度裡，他用迷靈之瞳讓夜淩風看了一眼。

　　“好點沒有？
”李天命拍拍他的後背問。

　　“好，好了……”夜淩風深呼吸一口氣，眼睛裡的血腥總算消失了。

　　“看到誰了？
”李天命壞笑問。

　　“你，你沒穿衣服……”夜淩風茫然道。

　　“我靠！
”李天命腦殼一暈，差點吐血，“尼瑪，正常點，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

　　迷靈之瞳，那是色.誘之術啊！

　　這一下，身上的姜妃棂和伴生空間裡的三隻伴生獸，已經笑噴了。

　　李天命也笑了。

　　但他沒笑多久。

　　因為，就在這時候——

　　“夜淩風！
！
”

　　戰場上傳來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聲音。

　　來自姜乘風。

　　他還跪在地上，目光泣血。

　　可以看到，他面色已經扭曲，如野獸一樣盯着夜淩風和李天命。

　　“你們，一定會死在我皇族手裡，和你們有關系的所有人，都會死得幹幹淨淨！
”

　　他眼睛裡血絲遍布，嘴角卻流出一絲笑容。

　　然後，他掙紮着，面向那些高高在上，以冷漠的眼神，看着他的上古皇族。

　　“各位長輩，各位先祖，我姜乘風戰敗，對不起！
我讓皇族蒙羞，我罪該萬死，請把我的屍首丢出神都，我不配擁有皇族身份！
”

　　他和姜俊赫、姜雨彤他們不同，他是一個狂熱的氏族意志繼承者。

　　砰砰砰！

　　他用盡力氣，磕頭三次。

　　最後，他看向了蒼色宮殿的方向，泣血流淚道：“爹，爺爺，我對不起你們，請為我複仇！
我已是廢人，不配活着，繼續丢你們的臉，來生再見，我還要生在皇族！
！
”

　　說完後——

　　他手中一把短劍，直接紮在了自己的胸口。

　　然後，拔劍，鮮血噴湧！

　　那染血屍身瞪大眼睛，怒視李天命和夜淩風，倒在了血泊之中。

　　這一刻——

　　全場死寂。

　　……

　　李天命面色嚴峻。

　　他側過頭，看着那戰敗跪在地上，目光血腥，歇斯底裡的姜乘風。

　　今天的姜乘風，讓他想起了自己幾天前，和白默的一場對話！

　　那一場對話，才讓他真正了解，所謂的上古皇族，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上古氏族！

　　他隻能說，如果月靈泷還活着，她遇到上古皇族，她一定會愛上這一族。

　　因為，這一族的意志，和她所有的想法，都不謀而合。

　　甚至，君聖霄曾經以滄海國百姓來當炮灰，不過是跟上古皇族學習罷了。

　　那一天——

　　未來殿王‘白默’的聲音很沉重！

　　白默說：

　　“在數萬年前的上古時代，所謂的上古皇族，其實就是北方冥海的‘九冥一族’，他們偶然得到上古神物‘輪回鏡面’，以輪回鏡面，吸收生靈命魂，融彙進輪回鏡面之中，以助他們參悟天意。
從此一族崛起，以血腥手段擴充地盤，統治疆域，最終摧毀了十方道宮的前身，建立古之神國，自号上古皇族！
”

　　這所謂的吸收命魂的修煉方式，和燃魂族有些相似，但肯定層次不同。

　　比較起來，輪回鏡面肯定是一種殘忍的殺戮，而且效率自然不如燃魂族這一次因緣際會的冒險。

　　輪回鏡面一次命魂填充，至少要五十萬人，而且不一定能維持多長時間！

　　“這數萬年來，無數境域之中，悄然死在輪回鏡面中的冤魂無數！
神都下的埋葬的屍首，莫說千萬，應有百億之多！
”說起這個數字，白默聲音有些顫抖。

　　“數萬年，百億……”李天命有些頭皮發麻。

　　“對。
與天地萬物相争，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乃是上古皇族的祖訓，亦是他們骨子裡的意志。
所以，他們掠奪了整個神國的資源為已用，他們殘忍報複打壓了所有對手，包括讓燃魂族兩萬年求死不得。
隻有臣服的古氏族，才能生存下來。
”

　　“我們十方道宮，搶占了一些神國資源，保住了曾經的傳承，但，他們仍然不滿足，一步步滲透，如果不是我輩人的堅持，這四個方殿，恐怕都會成為他們的勢力。
沒有道宮，暗殿隻會越來越小。
”

　　“他們最霸道的，不隻是掠奪寶物，更是掠奪女人。
他們自己族内，都分出了東陽和姜氏兩個姓氏，以東陽為尊，為男子為上。
在他們眼中，女子不過是生育工具。
故而，基本每個皇族，都向往妻妾成群。
”

　　“數萬年來，但凡出色的女子，都為他們占據，用以生出天賦更高的後裔，保證舉族的傳承和興盛！
畢竟，他們核心皇族的天賦，從伴生獸的腦袋數量，就可以看出來了。
一旦生出九首後裔，那就賺大了，足以轟動全國！
”

　　“上古皇族的最強者，永遠都不是古之大帝，而是他們的氏族之魂！
”

　　“所以，生育和掠奪，是皇族一等一的大事。
以至于，他們族系混亂，子嗣衆多，孫輩比爺爺輩年紀大的都有。
”

　　“乾帝剛駕崩不久吧？
但他最小的兒子，和煜帝同輩的，才剛剛出生……”

　　說起這些，白默搖了搖頭，他不是覺得可笑，而是挫敗。

　　因為，這裡面其實有很多不幸的事情。

　　比如說，神國民衆的凄惶度日。

　　比如說，皇族内部的血腥仇殺。

　　正因為他們是這樣的一族，乾帝駕崩後，神都才會顯得如此躁動。

　　甚至，很多看不見的混亂，派系之間的鬥争，已經躍然紙上。

　　“其實你也覺得很奇怪，為什麼他們都這麼壞，這麼狠，對不對？
”白默問。

　　“有點吧，暫時還沒遇到一個順眼的。
”李天命道。

　　“其實這不奇怪。
因為，這就是氏族的意志！
他們的小輩剛出生，灌輸的就是掠奪、競争，他們從小看到的一切都是如此，長輩教他們欺男霸女，祖訓逼迫他們生育，競争身份和臉面。
這樣的氏族意志，很殘酷亦很猙獰，但确實保證了他們數萬年傳承不滅，鼎盛如初！
除了天命公主，皇族曆史上，根本沒有一個女人，擁有真正的地位。
”白默道。

　　“天命公主？
為什麼？
”李天命好奇問。

　　“因為這件事情很神奇，乾帝一百多個子女，就一個女兒。
天命公主死後，他還是沒能再生出女兒來。
”白默道。

　　“一百多個……他都認識嗎？
”李天命呆滞問。

　　“你想知道實話嗎？
”

　　“嗯。
”

　　“除了前面二十幾個，他都不認識。
”

　　“……”

　　“天命，你是不是覺得，超出了想象力，總覺得不會有那麼誇張的事情存在？
”

　　“一開始是，但聽你說了他們的氏族意志，我現在覺得不誇張了。
畢竟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至少對他們自己來說，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他們統治了神國數萬年，讓無數人哀呼顫抖。
”李天命道。

　　“對，他們覺得自己是對的。
不過，好笑的是，四十多年前，他們失去了輪回鏡面。
”白默忽然微微一笑。

　　李天命渾身一震。

　　“我爹？
”

　　“對，你爹李慕陽，是衆生的恩人！
”

　　“恩人？
”

　　“對。
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何如此護着你，光因為李無敵？
他就是個不靠譜的莽夫。
你爹才是神國曆史上最偉大的人！
”

　　白默聲音沉重道。

　　李天命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從千古罪人，變成最偉大的人？

　　“你知道，為什麼神都很多人，都厭惡你爹，和我們想法不同嗎？
”白默問。

　　李天命搖頭。

　　“兔子不吃窩邊草，皇族從不拿神都百姓當命魂，畢竟神都的人是神國精英。
他們主要是對各方疆域中，最偏遠的小國下手，一次不過是數十萬人，對整個神國一點影響都沒有。
就跟養豬似的，他們的豬太多了。
”白默道。

　　李天命知道，他所說的各方疆域小國，不就是類似朱雀國這種地方嗎？

　　君聖霄知道上古皇族衆生命魂修煉，所以，他作為東皇境執掌者，一定為上古皇族提供過小國百姓！

　　李天命受到的沖擊有些大。

　　“對神都的人們來說，皇族的火，不燒到自己的身上，大家就得過且過了。
真正的英雄，亦會淪為他們眼中的叛徒。
神國的話語權，掌控在上古皇族的手裡。
他們說什麼，那就是什麼。
”白默道。

　　“我明白了。
但我還有一個問題。
”

　　“你說。
”

　　“我爹為什麼要殺天命公主？
難道是因為，天命公主亦是你說的那種人？
”李天命問。

　　“不是，姜靈婧是個好姑娘。
”

　　“那為什麼……”

　　“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有其他過程吧。
畢竟，你聽到的，都是上古皇族的說法，誰知道發生過什麼事情？
”白默道。

　　“嗯。
”

　　李天命已經知道，李慕陽奪走輪回鏡面目的，至少在這方面上，他是正義的！

　　這讓李天命稍微松口氣，他最怕李慕陽是一個，自己都看不起的人。

　　而現在，他顯然不是。

　　至于當初的細節，恐怕隻有古之大帝和李慕陽兩個人知道？

　　“殿王，既然輪回鏡面如此重要，為何這四十多年，乾帝不拼命尋找？
”

　　“甚至，我出現後，他反應也不強。
就因為他大限已至，即将身亡，左右不了嗎？
”

　　李天命轉而疑惑這個問題。

　　“天命，我能說，我們都在疑惑這個問題嗎？
說實話，其實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輪回鏡面的真正效用，但我們這些人是知道的。
上古皇族的核心人物們，更清楚沒有輪回鏡面，他們的層次會降低，最起碼現在煜帝都沒成古聖。
這四十年乾帝應該急得半死才對。
但，他好像沒有。
”白默皺眉道。

　　“連你們都不知道？
”

　　顯然，這個懸念，隻能留在心裡了。

　　天命公主、姜靈婧、衛婧、李天命……

　　這四個名字或者稱号之間的糾纏，讓李天命一個頭兩個大。

　　關鍵是——

　　現在乾帝已經死了，估計更不知道了。

　　“你爹和皇族之間的事情很複雜，有太多事情，我們都不清楚。
不過，他既然沒死，總有一天，真相會浮出水面。
”白默道。

　　“嗯！
”

　　李天命點頭。

　　他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