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臉，已經距離李天命很遠很遠了。

　　以他現在的見識而言，年少時候認為那個很漂亮的女子，在記憶裡慢慢變得普通而尋常。

　　跨越凡人、上神、星神，現在是宙神的世界！

　　所謂的‘未完待續’，對李天命而言，當那叫‘沐晴晴’的女孩在炎黃學宮門口上吊時，一切就已經結束了。

　　是句号，而不是逗号。

　　而現在，是眼前這一個黑裙女宙神，強行将句号又改成了逗号。

　　李天命先是眼眸發顫，爾後他雙眼凝重，死死的盯着她。

　　沒錯！

　　她是個宙神，且有千米之高，和李天命平齊。

　　她的臉面，有着内斂的星輝，也有着崇高的宙神生命力，每一寸都像是精雕細琢。

　　然而，就這樣精美而瑰麗的五官聚合在一起，帶給李天命的感覺，就是沐晴晴！

　　這就好比微生墨染，她從凡人到宙神，不知變化了多少，可在李天命的感受裡，她從頭到尾都是一樣的，隻是越來越好看了。

　　而眼前這女子，或許還有一點區别。

　　那就是，沐晴晴是喜歡白裙的。

　　而眼前這倩影，穿着如同黑色流星般的千米長裙，靜谧而孤冷，通紅的雙眼卻滿是不可掩飾的真情。

　　兩人就這樣對視着，許久許久！

　　“沐晴晴。
”李天命以無比怪異的語氣，念出了這三個字。

　　“這是我真正的名字。
”黑裙女子哽咽道。

　　“不可能。
”李天命搖頭，“我在幻天之境已經看過你不帶面紗的樣子，那時候你不是這樣的。
”

　　那時候的逗号姑娘，看起來很普通，是一種平凡到記不住的長相。

　　以至于李天命現在都想不起來，她當時是什麼樣子。

　　那黑裙女子搖頭笑着，有些責怪道：“若是當時就以真面目示你，你還有可能來這裡嗎？
”

　　這一點倒是沒錯。

　　她要是真以這樣子出現，李天命更不想來。

　　太詭異了！

　　“這是你真正的樣子？
”

　　這個名字，這個長相……還未完待續？

　　初戀的痛徹心扉，确實能在心裡留下陰影，但李天命不可能對‘沐晴晴’這三個字還有任何感覺，因為她害死了金羽。

　　“我從來便是這般模樣，這般姓名。
”黑裙女子幽聲道。

　　“那，你和我記憶中的沐晴晴，有什麼關系？
”李天命咬牙問。

　　“有關系，也沒關系。
”黑裙女子道。

　　“說清楚。
”李天命沉聲道。

　　黑裙女子深深看着他，道：“有序和無序，是相反的宇宙，冥冥之中，正反皆有對應，我和另一個世界的我，未必對等，也未必有過牽連，但我們與你的羁絆，從不曾斷過。
”

　　這話太玄乎了。

　　李天命不了解無序世界，這裡的一切都是謎團，所以他還是搖頭。

　　黑裙女子便憂郁道：“你若是喜歡這場宿命，我便與她是同一人。
若你厭惡、排斥，那便大可以把我當做另外一個人，隻是長相與名字相同而已，不會讓你也厭惡上我吧？
”

　　李天命沉吟一段時間，便道：“行吧，那我不糾結這事，于我而言，你确實是一個新人物，和我的從前沒有任何關系。
”

　　“可有等了你十萬年。
”黑裙女子‘沐晴晴’眼中淚水湧動。

　　“或許你守的不是我呢？
”李天命道。

　　新的沐晴晴搖頭落淚道：“我可以肯定，在正反宇宙，我未必是我，但你，一定是你。
你是特殊的，是唯一的，也是獨一無二的。
”

　　“行了，别神神叨叨的……”李天命目光灼灼，道：“我已經按照你說的話，來到這裡了，接下來輪到你兌現承諾，把我孩子還給我。
小孩是無辜的，如果你真的在意我，你就别觸動我逆鱗，讓我仇恨你。
”

　　沐晴晴指了指他的身後，道：“可是，你回不去了，通道已經關閉了。
”

　　李天命回頭看了一眼，他來時候的通道确實沒了，但李天命并不怕，一來他有小風，其次他在塵埃世界生活過，知道有天一界面的存在，大不了直接穿過天一界面飛回去。

　　“我說，還我孩子。
”李天命冷冷道。

　　沐晴晴怔怔看着他，道：“等你真正回家了，好嗎？
”

　　“我這還不算？
”李天命撇嘴道。

　　“當然不算啊……”沐晴晴哭笑不得，“你父母、兄長，都還沒見過你呢，還有你祖父母，以及整個零度星獄的人們……”

　　“見過他們，你就放我小孩？
”李天命問。

　　“好。
”沐晴晴點頭，幽聲道：“見過他們，你就知道，你真正的家在哪裡了。
你會想起一切的。
”

　　“行吧，趕緊帶路。
别磨磨唧唧的。
”李天命索性豁出去了。

　　不就是想騙自己留下嗎？

　　他倒是想看看，這所謂的父母、兄長，到底是何方神聖？

　　得到他肯定的答複，沐晴晴終于破涕為笑，招手道：“我已經通知他們了，整個‘竊天帝城’的人，都在等待着他們的小帝子回家，你跟我來。
”

　　“竊天帝城？
”李天命再度怔住。

　　他想起自己當初問李慕陽無序世界的事，結果他告訴自己，盡量不要去。

　　這個‘盡量’到底又是什麼意思？

　　在這帝天級的零度星獄，為什麼會把‘竊天’兩個字當做成帝城之名？

　　墟城、宙城、帝城！

　　所謂帝城，是宇宙最大的城池，隻有帝天級世界，才會有帝城。

　　上星墟的帝城，都是有萬宙級星辰守護結界保護的！

　　哪裡的帝城，又在哪裡？

　　“你還不太适應無序的力量，我帶你。
”

　　沐晴晴忽然伸手，拉住了李天命的手掌。

　　她的手很軟很軟。

　　掌心又被冰涼。

　　不知道為什麼，當這隻手握住自己時，李天命會有一種特殊的感覺。

　　“宿命？
”

　　怎會有這麼古怪的東西！

　　他沒松開這隻手，奇怪的看着眼前這黑裙姑娘，任由着她牽着自己。

　　恍惚之間，時間好像回到了幾百年前，那一天兩個來自邊遠小鎮的年輕男女踏入朱雀國炎黃學宮，在無人的地方，她也這樣牽着自己，回眸笑着，好似要奔向他們的未來。

　　而現在，他們一起撞向這一個帝天級的‘球形旋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