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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作 五百二十三、捅破窗戶紙

不是吧君子也防 陽小戎 10202 2025-03-15 03:16

  我還沒開始,你就已經結束了?

  容真一句話,有點幹懵了歐陽戎。

  腦子轉了一圈,他才反應過來,嘴角微微抽搐。

  歐陽戎欲言又止起來。

  話說,真有女子以為貼一貼睡一覺就懷上啊?

  但是看見懷中這位大周郡主一臉嚴肅認真的表情,歐陽戎把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換了個說辭,他試探道:

  “容真,你幾歲進宮來着?”

  “八歲。”

  容真答完,小臉有些困惑:

  “怎麼了?為何突然問這個……我們女子又不像你們男子,入宮無需淨身。”

  “你知道淨身是什麼?”

  “當然知道,師父說是讓男子六根不全,無法生育。”

  “哪六根?”

  “六根當然是眼、耳、鼻、舌、身、意。”

  “淨身是哪根不全?”

  容真微微蹙眉,似被問住,食指點了下下巴:

  “不知,師父沒細說過,但是看那些太監宮人模樣,應該是意根有缺。好端端的問這麼多作何……”

  發現歐陽戎臉色略微古怪,她露出狐疑眼神:

  “唔,良翰,你該不會連這常識都不知道吧,你是以為宮中女官類似太監,也六根不全?”

  容真反應過來,頗急的解釋:

  “才不是,本宮雖然早早到了陰陽家六品,及笄前駐顔,沒再長個頭,可身子卻是健康無虞,六根齊全,正常女子,你莫誤會。”

  “不懂常識”的歐陽戎聽完,臉色更加古怪了。

  但他大緻也琢磨出味來。

  這麼看,好像還真沒人教過她,或者說,沒人敢教她,因為确實不怎麼需要。

  娘親走得早,八歲送的小肚兜洗得發白,現在還在穿。

  入宮後先是入觀修道祈福,後又直接入了司天監,拜在大司命門下煉氣,成了聖人身邊的貼身紅人、站在皇宮“食物鍊頂端”的彩裳女官,常年待在深宮紅牆内。

  歐陽戎覺得,不出意外的話,容真在宮中的朋友應該很少。

  性格冰冷冷的,過着兩點一線樸素簡單的生活還隻是其一。

  其二,雖然同為彩裳女官,但她卻姓衛,有真仙郡主的身份,不僅是大司命高徒,還早早預定了下一代掌燈人的位置,算是曲高和寡,高處不勝寒了。

  一起共事的彩裳女官,誰敢和她随便開玩笑,而且還有年齡代溝,就拿妙真來說,都三四十歲了……但估計也是個老處女,現在還記仇當初離閑拒絕她愛慕表白的事情。

  而且,當今的大周朝,還有一份獨特的國情在。

  那就是聖人從登基到現在,大周宮廷沒有一位子嗣誕下。

  聖人已是八旬老太,面首确實也有不少,但是洛陽皇宮這十幾年來,都沒有新生兒誕生,也不能有。

  所謂的生老病死,整座皇宮有老、有病、有死,但唯獨缺少個“生”。

  估計宮廷内原先負責接生的穩婆都被一一熬死了,都犯不着去補充。

  試問,這種環境下,誰能教容真那些“沒用的小知識”,全憑她自己“理所應當”的合理想象好吧。

  當然,環境是一方面,容真的性格也是另一方面。

  歐陽戎現在很确信,女史大人從小到大都是乖孩子了。

  什麼春宮圖小人書,肯定從沒看過。

  典型的乖乖女。

  再加上,出身高貴特殊,練氣天賦又好。

  長輩都喜歡這種好吧。

  事實是,容真确實也很讨聖人與大司命的歡心。

  這種情況,她若不是此生遇到了歐陽戎,就是要等到某年某月某日賜婚出嫁前,被宮中的嬷嬷臨時補課了,或者壓根就不會嫁人,清修終身……

  這時,陷入思索的歐陽戎,聽到容真的低聲:

  “良翰,你此前是誤會本宮被淨身過,六根不全?你如此認為,卻還願接受,也真不嫌棄。”

  歐陽戎發現,容真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複雜,小臉似是為之動容。

  他有些哭笑不得:“都沒往那方面想過……”

  不等歐陽戎說完,容真細弱蚊蠅的聲音傳來:

  “所以,你還沒回答本宮,若是懷上了怎麼辦。”

  歐陽戎安靜了會兒,咳嗽一聲。

  他露出嚴肅臉色,煞有其事道:

  “一定不會懷上的。”

  “為何?難道不是男女睡一起……”

  歐陽戎斬釘截鐵的打斷:

  “是睡一起,但要都脫光了抱一起才行,中間隔了一層就不算,你想想,有衣服怎麼行,進不去,明白嗎。”

  容真:……

  少頃,紫肚兜少女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看,眼神若有所思起來:

  “原來如此,難怪你不急。”

  她又呢喃:

  “師父曾感慨過,男女之間雲雨交合,孕育新嬰,是世間第一等陰陽術,所謂陰陽,不就是男女嗎,隻是本宮每回好奇問師父,她都不肯教此術。”

  歐陽戎低頭咳嗽了下。

  心道開這種玩笑是不是不太好,若是讓容真知道了怎麼辦。

  可他若不說,她又怎麼會知道呢。

  容真似是無所謂的開口:

  “那你想不想一起修這陰陽術?”

  歐陽戎剛要開口,她低頭看了眼,疑惑問:

  “良翰,你怎麼還藏根簪子?”

  說話的同時,容真下意識的伸手抓了下。

  歐陽戎臉色一變。

  容真小臉先是疑惑,然後漸漸松眉,旋即,有淡淡紅暈浮現臉蛋,像是熟了的白蓮花瓣,白裡透紅,甚是好看。

  不過這位郡主此刻臉上的神色卻十分精彩。

  隻聽到她聲音有些結巴:

  “良翰,你、你先收起來。”

  “哦哦。”

  歐陽戎下意識的答應,卻又反應過來,無奈:

  “那你先松開。”

  容真不知為何,渾身緊張,一種來自女子骨子裡的緊張,她連忙丢了那燙手簪子,左顧右盼了起來。

  “好好,你、你别動了。”

  歐陽戎幹脆仰頭閉眼。

  容真往後縮了縮,發現不行,再退就從他身上掉下去了,于是隻好挪臀上前,逆流而上,這回,總算沒有壓着了,但也近在咫尺,如芒在背。

  歐陽戎感受到她身子緊繃,還有滾燙,像一塊通紅的烙鐵。

  容真嬌軀愈發貼近懷中,她兩手環住了歐陽戎的脖子,微微側臉,緊貼着他的胸膛,像是在傾聽些什麼。

  歐陽戎被青絲撓的有些癢癢,擡手欲要去撓。

  “良翰,你、你不準動了,本宮先、先感受下此術奧妙,嗯,得先觀察一番,再做計議。”

  容真閉目,睫毛顫顫,語氣認真的阻止了他。

  她臉蛋很燙。

  歐陽戎不動聲色的點頭。

  同樣不動起來。

  于是乎,二人保持着這相擁在懷的姿勢,就這麼在篝火前,坐到了天明。

  隻隔一層肚兜。

  ……

  翌日,二人照常趕路。

  容真依舊穿着那件髒兮兮的紫色宮裙,不過外面披了一件儒衫。

  早上,在江水畔洗漱清洗了一番。

  他們繼續上路。

  上馬前,歐陽戎看了眼後方的容真。

  這位真仙郡主早上起來後,照常洗漱,就像是沒事人一樣。

  與歐陽戎對視的眼神也泰然自如。

  隻有頭上形似婦人的高鬓,還有鴛鴦翡翠簪子,隐隐提示了些昨日的痕迹。

  也不知這位女史大人昨夜研究出來些什麼沒有。

  二人騎馬,向南而行,一路風餐露宿,終于在第二日見到了人煙。

  是一處龍城縣下屬的小鎮,歐陽戎在市集,找了家衣鋪,準備買一套女子衣裳,卻被容真阻止。

  容真挑了一套灰色男裝,換在了身上。

  也給歐陽戎挑了一套,是一件寶藍色儒衫,尺寸倒是合身,也不知她是怎麼掌握的,第一次挑就大差不差,或許是女人的種族天賦。

  隻不過如此一來,容真站在歐陽戎身邊,倒像是個氣質冷冰冰的俊俏小書童了,二人靠的也近,偶爾肩膀觸碰……難免惹人遐想。

  無視行人目光,二人繼續趕路。

  當日傍晚,抵達龍城縣城,歐陽戎馬不停蹄趕到縣衙,遞給驚詫的衙役一枚令牌。

  衙役趕忙入衙,少頃,刁縣令帶着手下沖出府門,迎接來人。

  “明府,您怎麼來了,卑職就說今早開窗怎麼見到喜鵲在枝頭蹦跶,原來預示了此處啊……”

  歐陽戎擡手打斷:

  “讓其他人退下,問你正事,他們來過嗎?”

  他們二字咬字頗重。

  刁縣令聞言,眼神肅然,先是面色自若的遣退周圍衆人,旋即朝歐陽戎壓低嗓音道:

  “明府,王爺他們大前日秘密趕到的,就住在原來的蘇府,卑職也沒見着,是見到了謝師爺,她來取幾份您事先安排好的通關文碟,上面的名字也是寫的蘇家。

  “謝師爺讓卑職莫伸張,一切如常,然後還問了您和浔陽城的事,問咱們縣衙有沒有消息。不過卑職确實不知道,他們應該是待了兩日,昨夜才走的,卑職也是今早才收到消息,不知道什麼時辰出發的。”

  歐陽戎先是松了口氣,旋即又微微皺眉。

  按照約定,離閑、謝令姜他們應該是等待他一日的,但是歐陽戎來晚了,他們還多等了一日,終究是沒趕上。

  歐陽戎抿嘴。

  刁縣令小心翼翼道:

  “明府,要不要給您安排個院子好好休息?”

  他又看了眼歐陽戎身後的容真,好奇問;

  “明府,這位是您内人嗎,夫人瞧着趕路辛苦了,還是一起休息下吧,謝師爺她們去了哪,卑職派人去打探下沿路,明府若是要找,也得稍等。”

  歐陽戎準備開口。

  突然被人挽住胳膊。

  轉頭一看,是容真。

  歐陽戎隻好閉嘴,先默認過去。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馬蹄聲。

  是玄武營。

  歐陽戎回頭看去,秦纓、秦彥卿正帶着兩百玄武衛甲士趕到,在縣衙前停馬。

  “歐陽刺史!”

  歐陽戎回頭。

  “秦小娘子怎麼來了?”

  秦纓松了口氣:

  “我向阿爺請纓過來的。總算趕上你了,聽燕六郎說,你讓咱們轉道龍城,便馬不停蹄的來了,差點以為跟不上你。”

  歐陽戎擺擺手:“我也才剛到,你們怎麼這麼快。”

  “我們有官船走水路。”

  “原來如此。”

  旁邊的秦彥卿突然好奇問:

  “歐陽刺史怎麼就這麼點人?白虎衛呢。”

  歐陽戎皺眉:“什麼白虎衛?”

  秦纓插話:“我們在靠近龍城的官道上,看見有白虎衛甲士的行軍痕迹,瞧着還很新,應該就是今天的,難道不是你喚來的人手?”

  歐陽戎陡然轉頭,望向遠處暗沉夜色。

  “你确定是白虎衛?”

  “當然确定,都是禁衛,玄武營将士們當然熟。”

  歐陽戎臉色微變了下,立馬轉頭下達命令:

  “刁縣令,立馬派人去龍城周圍驿站,查下那封蘇家文牒走的哪個方向,看是不是城北方向。”

  “是,明府稍等。”

  刁縣令招手,喊人吩咐了一番。

  處理完後,等待期間,他回過頭,見氣氛沉默,小心翼翼道:

  “對了,明府,夫人,二位遠道而來,要不要先落榻休息下。”

  “夫人?什麼夫人。”

  秦纓不明所以,這時轉過頭,注意到正在眯眼看她的容真,下意識問:

  “郡主……容真女史?您怎麼也在這裡,怎麼穿這身衣服。”

  顯然,秦纓作為秦家人,也事先知道這位容真女史的另一層身份。

  刁縣令面色不變,轉頭的朝容真歉意抱拳:

  “哦,原來是女史大人,瞧卑職這記性,差點忘了,失敬失敬。”

  秦纓望了望左右,窮追不舍:“刁縣令剛剛在喊誰夫人?”

  刁縣令笑容燦爛,像是沒聽到。

  除了嚴肅轉頭的歐陽戎外,場上氣氛略顯尴尬。

  容真側目,瞧了眼臉色恍然的刁縣令。

  其實當初她來龍城查案,是見過幾面的,隻是當時她對這小縣令沒啥印象。

  容真背手身後,邁步向前,沒理刁縣令、易千秋,淡淡丢下一句:

  “準備熱水,本宮乏了。”

  語氣冷冰冰的,某位女史大人兼真仙郡主似乎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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