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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作 五百二十七、佳人交心

不是吧君子也防 陽小戎 9268 2025-03-15 03:16

  歐陽戎記得,李從善好像确實是邊軍的精銳斥候出身。

  有一套特殊的術業專攻的煉氣術來着。

  可以根據蛛絲馬迹來追蹤敵人。

  他追問道:

  “你是說,在白虎衛禁軍中,李從善并不是易千秋提拔的心腹?”

  “沒錯,嚴格些說,易千秋是受聖人青睐,空降到白虎衛的,此前,邊軍中有名的兵家大宗師丘神機,就是從白虎衛中一路高升的,後面離開了白虎衛,好像與衛繼嗣他們走的近,成了魏王府某位公子的老師,同時也是衛氏數一數二的重要門客……再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也就是龍城那些舊事,想必你最清楚。”

  容真口齒清晰,一一道來,說到此處,眼神有些異樣的看了看歐陽戎擺在桌上的布包卷軸。

  歐陽戎若有所思:

  “丘神機在白虎衛中待了多年,後面被衛繼嗣拉攏,這麼說,白虎衛可以算是衛氏的勢力範圍了,若我是衛繼嗣,我也會精心經營。”

  容真颔首:

  “确實如此,上次衛武來浔陽城,能夠設下那種天羅地網的局,除了本宮沒有理睬、衛繼嗣趁機拉攏了宋副監正和易指揮使讓她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的緣故外,也有白虎衛中不少将領與衛氏關系密切這一層因素在。”

  歐陽戎緩緩點頭,輕歎。

  “這麼看,當初請求你援兵,洛陽那邊專門派白虎衛前來,魏王府早有布局了,真是亡浔陽王府之心不死,哪怕大敵當前。”

  容真微微垂目,有些走神。

  提到往事,歐陽戎發現她的情緒隐隐有些失落,便不再談了,岔開話題:

  “李從善年紀輕輕,就從邊軍斥候升了上來,速度比韋密都快,這還是有城南韋氏的高門背景在,李從善除了戰功卓越、年輕有為外,背後沒人,必不可能,那套追蹤獵物的斥候望氣術可能就是丘神機傳授的。”

  容真颔首:

  “衛繼嗣對白虎衛的掌控程度,本宮不太清楚,以前也不感興趣,但是依本宮看,能與妙真一起,在一開始就被調為浔陽王府的護衛隊,明顯有些不對勁。

  “歐陽良翰,當初你一直懷疑李從善,反對此番人事安排,确實是有道理的……本宮還記得,那日援兵初至,清晨議事,留李從善和三百白虎衛在王府護衛,是得過易千秋、段全武、宋嬷嬷支持的,這麼看,更加明顯了。”

  容真冷笑一聲,旋即,微微蹙眉,朝陷入沉思的歐陽戎開口:

  “可惜易千秋不在,現在也來不及了,否則直接問她了,省去這些推敲。”

  “嗯。”

  船艙随着江浪颠簸,歐陽戎卻身如松樹,紮根原地,紋絲未擺,甚至還面露思索,背手往前走了幾步。

  他突然回頭:

  “容真,你這些内幕給的很及時,至少現在能排除一件事,那便是這夥白虎衛能一直跟到龍城,大概率不是王爺身邊有内奸,而是李從善那古怪本事,這麼看,情況還不算太兇險。”

  容真闆臉搖頭:

  “還是不容小觑。這個李從善,之前一直裝小白兔呢,本宮都差點被他騙過,這種人就像一條蛇,一旦露出獠牙,絕對是他認為把握很大的時候。

  “他那套特殊煉氣術,肯定已經牢牢錨定在了離閑、謝令姜他們身上,所以才能一路窮追不舍,而且還有一件兇險之事,不知你有沒有考慮到。”

  歐陽戎沉吟:

  “我知道。你說的是,王爺、小師妹那邊,可能還不知道李從善這一行人在後面追,領先半日的路程,并不安全,特别是李從善能鎖定目标的情況下。”

  “沒錯。”

  容真還準備再提醒幾句,但是見到歐陽戎抿嘴神情,話語頓住,沒再多言。

  “你有考慮就好。”

  容真再度開口:

  “還有一件事,不知道你忽略了沒有,本宮一直忘記問了。”

  “何事?”

  “浔陽城的殘局,你準備怎麼收尾?現在大佛毀了,咱們這邊的人也損耗殆盡,你又讓離閑這麼回京……你準備怎麼向洛陽交代,總不會真的去找繡娘,撒手不管吧。

  “還是說,直接向聖人表明執劍人身份,來換取籌碼?可是看你那日押送我們回城的舉措,也不太像……你到底如何收拾這局面?”

  歐陽戎忽然道:

  “你最想問的,其實是怎麼處理咱們的事情吧,容真,你是也要我給你一個交代?”

  容真下意識的移開眼睛,然而下一霎那,她又回正眼睛,點頭:

  “沒錯,大佛毀了,【文皇帝】的劍陣也沒了,朝廷派來的人手幾乎全死了,本宮是第一責任人,哪怕聖人寵本宮,也不會如此包容的。”

  她吸了吸鼻子,還是那副冰冷冷臉色,不過微微昂起了些下巴,直接問他:

  “可本宮不怕頂罪,不怕受罰,甚至不怕死刑,但良翰,你得告訴本宮你的想法,你若想繼續藏住身份,藏住鼎劍,你可直說,本宮和易千秋配合你就是,這份罪責,我們來頂,本就是一人做事一人當,若沒你,我們早死雪中燭手裡了。

  “但是有一點,本宮必須提醒你,浔陽王一家就這麼跑回京城,也不是個事,哪怕他們與浔陽事件無關,甚至是‘被天南水賊襲擊’的受害者,但是聖人正在震怒的氣頭上,他們估計也難有好果子吃。

  “你要做好準備,這次浔陽城的鍋太大了,事關【文皇帝】,你或許不知聖人有多重視這口鼎劍,衛繼嗣他們現在肯定很急,八成會甩鍋到浔陽王和你頭上。

  “本宮也了解聖人,聖人很可能會稍微偏心些,有些罪過不全往本宮這兒放,這不是自得之言,而是有可能發生的事情,本宮也無法左右,有些罪,不是本宮想背就能背的。”

  歐陽戎沉默了會兒,轉身走去開門:

  “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眼下先處理追兵的事。”

  艙門打開。

  容真歪頭,有些疑惑的看着歐陽戎的平靜臉龐。

  難道他還有更好的方法?

  少頃,容真還是帶着困惑出門,離開前,還深深看了眼歐陽戎。

  她低聲留下一句:

  “本宮等你。”

  船艙安靜下來。

  歐陽戎矗立片刻,孤身走到桌邊。

  看了眼青銅卷軸。

  他纖長手掌,從畫中分别取出劍匣和一串十八籽。

  他目光落在十八籽上。

  這是【文皇帝】的唯一赝鼎劍,某種意義上,與四方佛像和頌德天樞等同,隻是威力集中了。

  他又轉頭,去撫摸老夥計墨家劍匣。

  雖然劍匣能放進桃花源畫中。

  但若是等【匠作】恢複了自由身,劍匣還是随身攜帶為好。

  方便出匣布劍。

  否則中間擋着一層畫紙,耽誤布劍時間。

  歐陽戎眼下其實還擔憂一件事。

  經過浔陽石窟一戰,他實力受損。

  大戰結束,本來應該好好修養,靜心消化諸多戰利品,研習桃源劍陣、魁星符儒術,讓實力上一層台階的。

  但是為了浔陽王府安危,隻能馬不停蹄的南奔追人。

  當下沒了最熟悉的【匠作】,桃源劍陣還沒布置,實力直接損失大半。

  兩口赝鼎劍的使用,靈氣和紫霧或許不夠支撐,那還不如使用降神。

  若是降神的話……

  歐陽戎摸出崔浩留下的血字書信。

  在油燈下浏覽了會兒。

  少頃,他默默收起血書。

  崔浩留言所說的有可能的遺物,離江州過遠,暫時難尋。

  話說,崔浩到底是幾品?聽老楊頭所言,五品似乎叫做稷下先生,而崔浩肯定不是五品,不然也不可能攆着雪中燭她們揍,雪中燭可是天下有數的劍修。

  思量無果,歐陽戎又想起陶淵明。

  倒是能再找小墨精借借欠條,可是陶淵明提過,不想再“複生”,若是強行召喚,不知是否應答。

  可也沒辦法,萬一真找不到人,危險之極,隻能試試了。

  少頃,歐陽戎從畫卷中取出一把短刀。

  是小師妹的裙刀。

  他摩擦了數下。

  小師妹不知此時此刻在幹嘛。

  歐陽戎有些擔憂。

  其實從他趕來龍城起,就一直試圖用裙刀去提醒小師妹。

  可惜裙刀隻能單向傳遞,無法得到那邊回應。

  不過歐陽戎摩擦裙刀,能夠提示小師妹,他的方位。

  這樣一來,隻要離得近,不影響王爺趕路,小師妹肯定會找來。

  若是離得太遠,也能讓小師妹知道他的方位。

  其實歐陽戎從那一夜騎馬離開浔陽,就時不時的摩擦裙刀,暗示小師妹。

  提醒小師妹,自己的方位。

  第三日傍晚。

  歐陽戎乘船抵達饒州主城韶陽城。

  從龍城縣到韶陽城,衆人在船上看見,中途幾乎都是深山老林,所以他們走水路,明顯是快些的,隻是不知道能不能趕上小師妹他們領先的一日行程。

  趕不上的話,若是能堵上那夥領先半日的白虎衛,也不算差,至少能給小師妹他們擋住危險,争取時間。

  衆人來到韶陽城,歐陽戎迅速前往此州官府,卻沒有找到浔陽王府一行人。

  歐陽戎語氣冷靜:

  “按道理,荒郊野嶺走了許久,小師妹她們若是到了韶陽城,會留宿一夜,補充糧食。

  “所以現在隻有兩種可能,要不是還沒趕到,要不就是我猜錯了,他們沒停留,直接過關走人。

  “那就兩手準備。”

  歐陽戎和容真前去官府和饒州長官商量。

  很快,調動官兵,前去驿站堵人,同時調查通關名單,保險起見。

  就在這時,秦纓帶着人手出去打探返回,卻告知歐陽戎,饒州外面的官道上,一個時辰前,有一夥白虎衛的行軍痕迹,他們直接無視了饒州。

  歐陽戎頓時皺眉,估算了下,差不多是和他們同時抵達的饒州,不過歐陽戎等人是渡口上岸,而李從善等人是直接經過了饒州外的官道。

  “他們是往哪走的?”

  “這夥白虎衛繼續南下了,經過饒州主城,走得很急。”

  歐陽戎頓時陷入沉思。

  他們這是得手了,還是在繼續追殺?

  少頃,歐陽戎暫時告退秦纓,轉身回屋,取出一柄裙刀,摩擦了片刻。

  提示了下小師妹自己的方位。

  旋即,外面有人來報,歐陽戎立馬出門,隻見一位小吏彙報:化名蘇府的一行人,在歐陽人等人來到饒州城前一個時辰,已經通關走人了,沒有逗留饒州城,同樣是繼續南下,與那夥白虎衛追去的方向相同。

  歐陽戎立馬開口:

  “計劃有變,不知為何,兩方的速度都比預料的快,咱們繼續水路南下,這一次咱們走水路搶時間,時間差在一個時辰左右,那麼下次再上岸,一定能堵在他們前面。”

  容真卻眉頭微蹙:

  “怎麼回事,浔陽王他們為何不在饒州歇腳?若是歇腳,咱們反而能一起彙合。”

  歐陽戎突然道:

  “或許是好事,他們可能察覺到了有追兵,所以沒有停歇,繼續趕路。”

  “怎麼察覺的?”

  “不知,但是我相信小師妹的敏銳,肯定是有什麼急事,她們才會走這麼快,才會不做停留。”

  容真與秦纓對視一眼,皆是點頭。

  “有道理。”

  于是,一行人沒再耽誤時間,等秦彥卿的大部隊,隻是留下報信的甲士,繼續上船,南下趕路。

  約莫在第三天早上,走水路抵達了饒州最南邊的小縣漢陽。

  歐陽戎立馬聯系了當地官府。

  查明情況後,有些釋然,這一次,終于沒有蘇府一家人的通關記錄了,秦纓帶人前去檢查四周官道,也終于沒有白虎衛經過的痕迹。

  這表明兩方人還在後面,沒有抵達漢陽縣。

  容真冷靜分析:

  “兩個選擇,要不咱們坐地等待,要不就同樣走官道,逆而北上,去沿路堵住他們。”

  秦纓猶豫了下:

  “秦彥卿的大部隊還沒到,估計還要幾個時辰,保險起見,要不要在原地等一會兒。”

  容真淡然反問:

  “那咱們先走一步的意義何在,要等秦小娘子你等,本宮與歐陽良翰先行一步,就這麼安排。”

  秦纓豎起眉毛,臉色有些不滿。

  二女皆默契轉頭,看向一直保持安靜的歐陽戎,讓他決斷。

  就在這時,有小吏跑來,遞上一道快馬加鞭的消息:饒州到漢陽縣中途有一座驿站突然着火,火光是詭異的幽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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