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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作 五百一十一、歐陽小夫子,郡主很好哄的

不是吧君子也防 陽小戎 10294 2025-03-15 03:16

  “那個矮娘們是你姘頭?”

  “不是。”

  “姘頭的話,你剛剛走的這麼快,她裙擺都撕好了,你都不讓人家給你包紮下傷口。”

  “說了,不熟。”

  “人家都流小珍珠了,這矮小娘淚眼婆娑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不熟的樣子,你确定不熟?”

  “前輩慎言。”

  “既然不熟,剛剛攔着我殺她作何,好吧,不熟就不熟,你拿一貫錢來買另一個小娘,親自過來涉險找尋,還把我們喚來,看來另一個小娘更重要點,其它都是‘不熟’……可是不祭了這矮小娘,收一份陰陽家靈性,等會兒第三筒靈墨沒法用咯,你說怎麼辦。”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我要她的陰陽家靈性,這座大佛法陣,隻是一處分陣,天下還有幾座,北邊洛陽方向有一座主陣……都是陰陽家的手法,得拿到一份陰陽家靈性才行,好用來模仿陰陽家道脈靈氣。

  “還有,你這狐面之中,盡是些亂七八糟的假身靈性,凡人太多,連普通小娘都有,你難不成有龍陽癖好,看着不像……屬于煉氣士的,就那麼幾個,還都是武夫,你是和武夫有仇嗎?話說,你小子到底會不會用這枚狐面,這方術士道脈你一無所知不成。”

  “是不太熟……等等,你剛剛就是這麼收集衛武靈性?所以是模仿他靈氣,騙過他佛珠,借以侵入此陣。”

  “廢話,這不就是你這方術士道脈特性,不然你平日怎麼收集靈性的,你狐面中這一個個假身靈性都怎麼來的?”

  “咳咳。”

  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崔浩虛影沒好氣的反問。

  歐陽戎不動聲色的咳了下。

  沒好意思、也不方便說,他其實壓根就不會用方術士靈氣催動青銅狐面,因為本來就是從玉卮女仙那裡繼承來的靈氣修為,壓根就沒有此奇詭道脈的“正規”修行法門。

  往常歐陽戎都是收集假身靈性,都是直接催動功德紫霧的。

  可是眼下,從崔浩話語中看,這個奇詭的方術士道脈,在殺人收集對應靈性後,可以使用假身原本道脈的靈氣。

  似乎與百變的功德紫霧有相同之處!也不知道是二者是有聯系,還是隻是巧合。

  另外,這豈不是說,他隻需要收集一個道士的假身,就可以直接模仿道家道脈,用靈氣來催動降神敕令,無需浪費功德紫霧?

  隻是不知道三千功德對應的功德紫霧,需要多少道家靈氣才夠,想必不低,目前已知的,是袁老天師那種紫氣修為級别的高人用過。

  除此之外,歐陽戎發現,這個陰差陽錯降臨而來的崔浩,似乎對他這個方術士道脈很熟,還能熟練催動,應該是有相應修煉之法。

  隻是眼下不便詢問,歐陽戎暫時按捺住了。

  “把那個白眼老太婆祭狐面行不行?收集她的靈性。”

  “不行,一位上品紫氣哪是你說祭就祭的?你當下七品修為,拿不到這種級别的靈性,老的不行,得用小的。”

  歐陽戎真身站在佛首上,崔浩以虛影狀态站在歐陽戎左手側,淡然開口。

  陶淵明在右手側,崔浩說話的時候,老人不語,隻是一味喝酒。

  崔浩突然轉頭問:

  “等等,你這狐面之中,沒有道士假身,是怎麼用出降神敕令的?”

  歐陽戎反問:“前輩知道降神敕令?”

  “略有耳聞。”

  歐陽戎閉目不答,内視看了眼功德塔中再度暴漲一段的功德值,突然道:

  “她不能傷。陰陽家靈氣,我有辦法,你隻管出手。”

  歐陽戎一臉平靜。

  崔浩保持噙笑,微微側目。

  陶淵明默默飲酒。

  與此同時,外面場上正寂靜無聲。

  下方地面上,不管是雪中燭、魏少奇,還是容真、易千秋、宋嬷嬷的等人,全都仰望着上方黃金佛首上的那道儒衫青年身影。

  此刻她們發現歐陽良翰有些奇怪,在言出法随的設置下一道不可思議禁令後,他先是摘下葫蘆,仰頭一口一口的喝,還突然伸出手掌,下方的長條琴盒與青銅狐面全部飛起,來到他面前。

  歐陽良翰手握狐面,似是低頭打量起來,旋即又閉上眼睛,嘴巴動了動,不知在自語些什麼。

  又是喝酒,又是嘀咕,似乎很忙,可衆人見狀,卻愈發膽戰心驚,應該剛剛他也是這樣嘀咕自語了一句,導緻黃金佛首内,傳來那一道聖人般的禁令。

  不過好在,這歐陽良翰閉目嘀咕之際,并沒有新的古怪竹筒從琴盒中冒出,供給他血色墨水。

  全場神情最精彩的是雪中燭,前一刻她還如同谪仙神女高站雲端,下一刻,就被儒衫青年區區一句話,來了個“仙子跌落凡塵”!

  地面砸出的深坑中,雪中燭撐劍站起,有些不可思議左右四望。

  魏少奇和白蛟,與她一樣重重落了下來。

  這位中年文士臉色蒼白,用手帕捂嘴,有些咳血,仰着頭,眼睛怔怔看着不久前他還好心勸說過的歐陽良翰。

  白蛟更慘,青銅身軀本身就重,從天上墜下,威力更甚。

  不僅地動山搖,震起的煙塵遍布半座石窟。

  地面還被狠狠砸出一個深凹大坑,一顆蛟首有些無力的趴在坑邊。

  “籲——!”

  白蛟發出一聲悲鳴。

  失去騰空飛行能力,頗有一種“龍居淺水遭蝦戲”的意味。

  雪中燭連忙伸手,按在它龐大蛟首的嘴龐,一張混血臉蛋有些驚怒的檢查着什麼。

  雪中燭猛的仰頭,直直望向黃金佛首上方那個閉目飲酒的儒衫青年。

  此時此刻,他孤身一人,高高在上,奪了全場的制空權。

  與不久前她乘白蛟與魏少奇一起禦空俯視、碾壓全場的路子,幾乎如出一轍。

  隻是眼下,強勢如她,竟被這位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儒衫青年輕飄飄的按壓在泥地中。

  隻配和高台上的朝廷衆人一樣,僅有擡頭仰望他的資格。

  而且儒生青年所用的招數,還是嘴中的淡淡一言,

  雪中燭以前最讨厭啰嗦嘴炮了。

  可他這張嘴,此刻就和開了光一樣,如聖人口含天憲,說不能飛就不能飛。

  有一種被私塾中的年輕先生手持戒尺啰嗦管教的既視感。

  她還不得不“聽話”,否則真會被打一下闆子。

  或許傷害性不高,侮辱性極強。

  雪中燭嬌軀顫栗,這輩子都沒有受過如此侮辱,哪怕此前曾被他繳劍一次,都隻是棋差一招而已,哪有眼下這般屈辱狼狽。

  這是真把她一腳往泥土裡踩,毫不憐惜。

  雪中燭手邊,正插在泥地裡的雪白長劍,似是感受到女主人的某種情緒,微微顫動起來,發出蟬鳴般的細微聲音。

  趁着黃金佛首上的儒衫青年“大意”閉目,沒有動靜。

  下一刹那,雪白劍氣陡然出現,溢滿雪中燭所處的深坑,深坑中,佩劍“知霜”拔地而起,沖向高空。

  可是,它剛離三尺,就遙遙晃晃起來,像是受到了某種規則的重壓,有些“無力”的墜下,來回一趟,宛若一道抛物線,重新插在雪中燭的身前。

  禁止禦空。

  劍也不行。

  方圓百裡,飛劍與飛鳥、落葉等同。

  這也代表着,地面之人無法傷到高處之人。

  儒衫青年高高在上,如同神靈般,俯瞰全場。

  不久前高台上容真、易千秋等朝廷衆人失去制空權的無力感,眼下也在雪中燭、魏少奇等人眼底蔓延開來。

  就在全場氣氛死寂之際,歐陽戎重新睜開眼睛,挂好酒壺,露出微笑,俯視衆人。

  是老楊頭最先開口,一張蒼老臉龐有些敬仰:

  “小學士,您、您是讀書讀成的上品‘稷下先生’,還是讀成了傳說中的‘哲人’?”

  歐陽戎保持着那道衆人熟悉的微笑,反問一句:

  “為何不能是‘魁星’。”

  老楊頭有些疑惑,似是不知道魁星是儒家哪一品。

  雪中燭像是想起些什麼,猛然搖頭:

  “不可能,有鼎壓在,神州天人絕不可能存世!你勿裝神弄鬼,有本事下來,與本座面對面問劍,花裡胡哨,盡損劍修之名……”

  歐陽戎面露微笑,置若罔聞。

  他一人手捧儒經,站在高處,環視一圈周圍,眼睛也不知在看哪裡。

  “有意思,我的了。”

  青年面朝南方,突然伸出左掌,隔空一抓,掌上那串十八籽瞬間綻放耀眼光芒,一道道魁星符浮現在腳下佛首上。

  下一刹那,遠在南岸南峰山巅的一副水墨畫長卷,脫離吳道子掌控,“嗖”的一聲,射向雙峰尖。

  三息後,飛至歐陽戎的面前。

  隻見這副畫卷上,雙峰尖内的人與物栩栩如生,一人一處都沒遺漏:

  包括踩在黃金佛首上的儒衫青年,與落入泥地的胡姬與白蛟,全在畫紙上面。

  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畫筆,在上面實時補充一樣。

  歐陽戎滿意打量畫卷,嘴噙笑意:

  “除了我不夠俊,畫的還算仔細,這麼多老鼠躲着,全出來吧,今日來的,都别想走。”

  衆人看見,歐陽戎說完此話,食指沾了沾肩膀傷口處的血。

  他以指為筆,以血為墨,充當一根“朱筆”在畫卷上點點圈圈起來,先是揮筆随手“抹”去白霧,再是搬起了主石窟外一處處地方的“小人兒”。

  這一幕,與剛剛吳道子的所作所為有些相似,不過歐陽戎更加熟練。

  在竹院對坐的吳道子和老樂師、遠在南岸南峰山巅的元懷民,還有杜書清與面前的青銅長劍,亦有燕六郎、方家姐妹等人。

  雙峰尖内所有人,一一搬到主石窟。

  一番移形換位,令人眼花缭亂。

  就像孩童在擺弄棋子一樣。

  元懷民迷茫四望,發現歐陽戎,驚詫出聲:

  “良翰,你怎麼在這裡,你站這麼高做什麼?”

  除了這個懵逼蛋,昂首抱刀的燕六郎、還有徹底噤聲的方家姐妹外。老樂師抱起一弦琴,從馬凳上站起,環顧一圈周圍,對儒衫青年的手筆,一臉的歎為觀止。

  吳道子卻如臨大敵,笑眯眯表情早已消失無蹤。

  嚴肅的盯着佛首上的儒衫青年,小老頭有些鄭重的抱拳:

  “閣下何方神聖,為何扮豬老虎。”

  杜書清已經睜開眼,看着熟悉的歐陽良翰,有些目瞪口呆,懷疑自己看錯了。

  除了他們這些人被“搬”到場上外,還有一物被“搬”來。

  冷着臉的雪中燭突然發現,上方掉下來一物,落在腳邊。

  她與旁邊的吳道子、魏少奇、杜書清等人一齊低頭看去。

  是一貫錢。

  沾着濕泥。

  是剛剛歐陽良翰丢在地上贖買越處子的一貫錢。

  雪中燭陡然僵在原地,旋即,渾身顫栗,金發飛舞,知霜淺鳴。

  “錢别忘領。”

  對面前畫卷擺弄完畢,儒衫青年朝雪中燭丢下一言,回過頭,他面朝衆人,輕笑的拍了拍袖口灰塵,朗聲:

  “都來了,稍等片刻,布個劍先,等會兒問你們些事,答錯的死,答對的……看心情吧。”

  話語說完,歐陽戎又摘葫蘆飲酒。

  全場安靜,落針可聞。

  衆人看見,一條【弧】在仰頭豪飲的歐陽戎背後冉冉升起。

  澄藍火焰遍布【匠作】。

  它如一輪藍月,籠罩全場。

  是歸去來兮。

  鼎火越來越盛,這一次,布劍不止三息。

  能殺的也不止一人。

  小家夥的胃口像是沒有止境一般,将三百年來籠罩浔陽城的文氣如同牛飲。

  似要一劍瞬秒全場。

  下方衆人,無法禦空,沒辦法上去阻攔脆若琉璃的執劍人,他“高高在上”,所有人無法觸碰其衣擺。

  宋嬷嬷與雪中燭等人一樣,嘗試禦空失敗,聞言後,臉色陰晴不定。

  某刻,她忽然擡頭,一臉讨好谄笑:

  “沒想到歐陽小學士這般厲害,真乃陛下之福,郡主之福,社稷之福,剛剛那衛武真是不知好歹,歐陽小學士與郡主的婚事哪裡是他能插嘴的,況且此前敢對浔陽王府那般大逆不道,妖言慫恿大夥,差點讓大夥做了錯事,他真是該死,死的好!”

  她一邊鼓掌,一邊往前走去,指了指上方布劍的【匠作】,老臉不紅,誠懇感慨道:

  “小學士,您這一劍真如仙人指路,神罰天降,等您解決了這些反賊,護衛大佛,您就是第一等功臣,此前林誠、王冷然、衛少奇之事一定是有誤會,您一身正氣,都是這些反賊栽贓您的,真是卑鄙。

  “不過沒事,都是小事,咱們一起回京,老身與郡主在禦前以性命為您作證,另外,這座大陣的掌控權,您也拿去,您本就是江州刺史,給您很合理。

  “赝鼎劍您取一口,若是有其他需要,也可以和司天監說,老身與大司命都很好說話,聖人常說,賢才難得,我大周正是需要您這樣有勇有節的讀書人!朝中有狄夫子,您以後入朝,就是咱們的小夫子了,兩位夫子在,真是一段佳話。”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面皮極厚的宋嬷嬷。

  歐陽戎仰飲葫蘆的動作停頓,嘴邊葫蘆嘴沒有放下,斜瞥着下方的老妪。

  白眼老妪收起漢制宮燈,當着全場衆人和小臉通紅的容真的面,枯手擋在嘴邊,壓低嗓音,像是在說悄悄話一般。

  可這悄悄話,全場所有人都清晰可聞,不如不悄。

  “小夫子是有所不知,真仙郡主與您共事的短短數月,早被您的氣質折服,深深仰慕,暗中就以身相許了,隻是她面皮薄,冰清玉潔從未接觸男女情愛,是個雛兒,低不下頭。”

  白眼老妪一臉慈愛,尊稱都改了:

  “小夫子,其實您稍微給她一點台階就行,女子都是要哄的嘛,哄一哄,什麼都依您了,要真是無端白送的東西,也沒人稀罕了不是?更何況是真仙郡主這千金之軀,稍微自重,端着一點,也很正常。

  “她雖然表面冰冷,但其實對您很好說話,反正就是欠哄,老身是在宮裡看着她長大的,最是懂她,您聽老身的準沒錯。”

  宋嬷嬷轉過頭,笑問容真:

  “郡主,您說對吧?莫要再藏了。”

  衆目睽睽下,容真呆呆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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