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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作 四百八十四、三清隻要泥上身,佛祖卻要黃金身

不是吧君子也防 陽小戎 10037 2025-03-15 03:16

  假山下方,密閉冰窟内。

  此刻的氛圍,有一句恰好很應景的詞語:

  如墜冰窟。

  衆人原本懸起後剛放下的心,正拔涼拔涼的,身上的毯子都壓不住無聲豎起的寒毛。

  這時遠時近、不知從何處傳來的琴聲,如同催命符一般纏繞耳邊,還配合着面癱臉青年道士身上陡然冒出的顯眼紅色光柱。

  陸壓頓時成了冰窟内的焦點。

  這琴聲幾乎是和他身上的火紅光柱一齊出現的。

  其中的大緻關聯,衆人用腳拇指都能猜出。

  韋眉驚疑不定,指着陸壓問道:“你、你頭上光柱,是這琴音緣故?”

  離閑急切四望:“誰彈奏的?快快遮住!”

  陸壓變了臉色,嚴肅擡手,迅速封住了聽感穴位,屏蔽耳畔琴聲。

  大紅色的光柱依舊被他頂在頭上。

  離裹兒當機立斷,一把扯過離閑手裡的閑置毛毯,丢給陸壓。

  後者接過,試着遮在頭上。

  旋即,卻發現大紅色的光柱虛影如同那缥缈的琴聲一般,徑直透過了毛毯,沖向天花闆。

  可想而知,它應該也能穿過泥土岩石,暴露在冰窟外面。

  隐隐察覺到這種結果,衆人臉色大變。

  陸壓仰頭望着天花闆,緊緊皺眉,盯着這一道與他丹田靈氣顔色相近的光柱虛影。

  “糟了!歐陽良翰又預判對了。”

  離裹兒的嗓音低沉,一張俏臉清寒如冰山:

  “此光柱可能是與靈氣修為挂鈎,會暴露咱們位置。”

  陸壓、離閑等人頓時想起了歐陽戎此前認真留下過的叮囑:

  謝令姜、陸壓等煉氣士應當跑進匡廬山引開追兵,不要一起留在冰窟。

  韋眉又氣又急道:

  “陸道長,檀郎之言為何不聽?現在好了,看你幹的好事!虧得檀郎還以身犯險,給咱們争取時間,現在倒好……”

  “貧、貧道……”

  陸壓滿臉愧疚,無地自容。

  離裹兒深呼吸一口氣,沒有第一時間去抱怨指責,她食指迅速指向陸壓,冷靜分析:

  “沒法阻止琴聲來源,那就隻能一個法子,毀去靈氣丹田!”

  全場頓時沉默。

  在衆人一道道複雜的眼神下,陸壓渾身微微顫栗起來。

  隻見,這位面癱臉道士死死咬着腮幫子,滿臉已經漲的通紅。

  某刻,他突然面朝離裹兒、離閑、韋眉、等人,鄭重無比,作揖一次。

  行禮過後,不等衆人做出反應,他順勢擡掌,就要落于小腹丹田上。

  離閑焦急喊道:“陸道長不要……”

  就在這時。

  “咚——!”

  冰窖外面突然傳來一道沉悶撞擊聲,緊接着又是相同的兩道:

  “咚——咚——!”

  是封住冰窖入口的大石被撞擊的聲音。

  有人在破門。

  離裹兒蓦然回頭:“住手!人來了。”

  ……

  “噼裡啪啦——”

  浔陽王府内宅廢墟上,大火過後,埋在黑灰色餘燼之中、還未完全燒盡的殘根樹葉,不時的發出一聲沉悶的炸響。

  廢墟上,原本要撤離的一衆水賊,停在原地,保持側目動作。

  場上氣氛有些寂靜,愈發凸顯“劈裡啪啦”聲的響亮。

  一道道目光落在前方那座不起眼的假山上。

  “嗤。”

  獨眼漢子忽然一笑,環視一圈周圍的同伴,交換眼神。

  一衆戴白布條的水賊們也跟着獰笑起來。

  雖然不明白,如此大火為何還有人敢藏在暗室中不出來、不怕嗆死憋死……但事實如此,擺在眼前。

  有些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

  當着衆人的面,獨眼漢子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

  一衆水賊立馬保持安靜,跟随獨眼漢子,一起走向了那座冒紅色光柱的假山,将它團團圍住。

  不多時,一座不起眼的地窖暗門被清理了出來。

  獨眼漢子蹲在地上,叩指敲了敲。

  一塊巨石封住了地窖入口。

  獨眼漢子嘴角微微扯起,擡起手掌,示意了身後屬下們。

  很快,一百位水賊們默契的散開,分成數支小隊,去往外宅,尋找破門的木樁利器。

  獨眼漢子和另外三位中品水賊,留在原地,冷冷的俯視着冰窖暗門。

  等待屬下破門之際,獨眼漢子閑來無事,環顧四周。

  他傾聽着這道提前被通知過的琴聲,遙望四面情形。

  很快,便發現了幾處異常:

  首先是匡廬山深處,确實有一道大紅色光柱,在“緩緩”向北移動,後方緊随着五道大紅色光柱,同樣在“緩緩”的向北移動,似是追随。

  獨眼漢子略微一想,便猜到原由。

  是那位謝氏女,正在被他派過去的五位中品水賊追擊。

  也不知道浔陽王一家是在跟着謝令姜,還是藏在了他腳下的奇怪密室内。

  不管如何,今日都别想跑掉。

  其次,城内還有一些其它光柱,不過都集中在遠處的星子坊、浔陽坊,也不知是不是潛入城中的天南江湖反賊麼……獨眼漢子很快挪開了眼神,沒怎麼去搭理。

  今日他們這一批“湖口縣水賊”隻負責浔陽王府慘案,至于雙峰尖那邊圍繞大佛的激烈争鬥,不歸他管。

  這時,獨眼漢子的視線,被西側天際的一道十分顯眼的異象所吸引。

  好像是雙峰尖方向,浔陽石窟所在地的上空,有一道吸引眼球的湛藍光柱。

  與正常的下品藍色光柱、中品紅色光柱不同,這道湛藍色光柱直沖雲霄,宛若一柄利劍。

  也不知浔陽石窟那邊正在發生些什麼。

  獨眼漢子注視了一會兒,很快,第一批外出的水賊們返回,帶回了破門所需的物料,獨眼漢子背手身後,讓開位置,一衆水賊們開始搭建設施,撞擊下方密窟的石門。

  “咚”聲此起彼伏。

  不過人手還是有些不夠,效率頗慢,需要後續幾批人手返回後增援,一起破門,速度能快些。

  獨眼漢子閉目養神,監督手下撞門,等了會兒。

  可是過去了一刻鐘,不見後續的人手返回。

  獨眼漢子有些不悅,擺手召來兩位水賊,吩咐幾句,兩位水賊領命離開,帶着口信,出去尋人。

  過了一刻鐘。

  依舊沒有人回來。

  帶口信過去的兩個水賊也沒回來。

  獨眼漢子眉頭直皺,偏頭示意旁邊的一位中品水賊。

  後者立馬轉身,冷臉前去尋人。

  半炷香後。

  無人回來。

  獨眼漢子臉色微微變了下。

  似是察覺到有些不對勁,突然吩咐:

  “停止撞門,全部集合……”

  說到一半,似是察覺到什麼,他停頓下來,回頭看去。

  其它兩位中品水賊,和撞門的水賊屬下,也跟随着他的動作,轉過頭去。

  隻見外宅方向,正緩緩走來一個胡渣青年。

  他滿臉蒼白,手裡捏着一沓白布條,另一隻手上,撚着一物,似是一粒泥封小丸。

  胡渣青年捏碎了泥封,将淡紅丹藥塞進嘴裡,鼓起腮幫,咀嚼起來。

  獨眼漢子一動不動,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緩步走來的胡渣青年手中丹藥。

  此補氣丹藥是魏王府配備的,珍貴難尋,雖然比不上傳說中墨蛟品質,但是也是中上品的好丹了,今日來的中品水賊各備有一枚,此刻卻被這胡渣青年當作糖豆子一般咀嚼。

  有衛武派來的水賊,突然開口:“他是離扶蘇!浔陽王世子。”

  獨眼漢子聞言,沒有一絲一毫的視線偏移,緊繃的身子沒有一絲松懈,眼神死死的盯着“離大郎”頭頂的位置。

  此刻在大佛琴聲之中,出現過的光柱不是紅色就是藍色,厲害些那也是浔陽王府那邊屬于宋嬷嬷的紫色光柱,再特殊些也有,如同前面那道亮眼的湛藍光柱。

  然而眼下,獨眼漢子卻看見,出現在這個胡渣青年頭上的光柱是灰色的。

  如同燃盡後的死灰一般黯淡不起眼,甚至遠遠的都看不真切。

  隻有靠近後才能隐約洞察到,那如同死灰一般的寂靜詭異顔色。

  特别是在服用了淡紅丹藥過後,他頭頂的灰氣中隐隐多出一條紅色絲線。

  衆目睽睽下,“離大郎”走近,擡眼看了看神情如臨大敵的獨眼漢子一行人。

  “度人無量天尊。”

  蘇醒過後繞城一圈極限尋得幾樣奇物延時、并且保護世子體魄的老道人唱号一聲,禮貌說:

  “煩請再借幾枚靈丹。”

  ……

  冰窟内。

  離裹兒高聲呼喊之際,離閑已經快步上前,攔住了怅然失神的陸壓。

  “咚——咚——咚——”

  冰窟外面,重物撞擊石門的聲音此起彼伏。

  如同催命鼓一般重重撞在衆人心頭。

  巨石大門搖搖欲墜。

  一牆之隔,已經能隐約聽到外面水賊們的獰笑與談話聲。

  陸壓忽然撿起了那半截桃木劍,走上前去,站在發出撞擊聲的門邊。

  他背影擋在衆人最前方,不回頭的說:

  “貧道對不起歐陽公子,對不起殿下與王爺,等會兒借雷符盡力拖住他們腳步,諸位竭力逃遠些……”

  離閑等人聞言,臉色有些悲傷絕望。

  可就在這時,外面的撞擊聲陡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寂靜。

  水賊們的獰笑聲、撞擊聲、說話聲全都消失不見,像是人間蒸發一般。

  離裹兒最先發現這點,歪頭凝視石門。

  離閑等人也相續察覺,疑惑看着前方。

  約莫三息過後,一道嗓音從門外傳來:

  “出來吧。”

  是離大郎的嗓音。

  但是語氣卻有些陌生。

  原本垂首的陸壓,頓時擡頭盯着面前的石門。

  衆人面面相觑。

  離閑喊了一聲:“大郎?”

  韋眉立馬上前,去開搖搖欲墜的石門。

  離裹兒沒有攔,看了眼陸壓臉色,跟了上去,幫助韋眉一起,打開了石門開關。

  “轟隆”聲中,石門漸漸升起。

  外面天光照了進來,也照亮了門口那道唯一伫立的身影。

  離裹兒看見,“阿兄”此刻正站在一堆屍體之間。

  旁邊全是水賊的屍體,不過都死的很奇怪,白布條全部遮蓋在了眼睛上,遮住了瞪圓的眼睛,也不知道死前是經曆了些什麼。

  特别是離得最近的那個獨眼漢子,唯一的那隻眼睛瞪大到差點凸了出來,滿臉的恐懼悔恨之色。

  離裹兒還看見,“阿兄”手裡正有幾粒泥封小丸,在等待衆人開門之際,他一一塞進了嘴中,安靜咀嚼,眼神平靜的打量着走出門來的他們。

  離裹兒還關注到一點,“阿兄”頭頂隐隐有灰氣,其中有幾根紅絲,如同幾炷香般,漸漸縮短,像是某種倒計時。

  不過不等她細看,這時琴聲突然消失,“離大郎”與陸壓頭上的光柱全部消失不見了。

  韋眉一臉擔憂的打量着似乎有些不一樣的“離大郎”,被離閑攔住,後者小心翼翼的喊了聲:

  “大郎?”

  離裹兒問:“你不是阿兄,你是……袁老先生。”

  老道人輕輕點頭。

  衆人頓時松了一口氣,連離裹兒都臉色放松不少,似是十分清楚這位在上清輩分極高的老道人厲害。

  “太好了,袁老天師來了!您怎麼知道咱們遇了險,是不是大郎遇到賊人,恰好把您請上身了?”脫離危險,作為人母的韋眉,迫不及待的關心問:“老天師,大郎這臭小子到底是去了哪裡,差點壞了事。”

  老道人沒有多言。

  總不能直言他是在小娘裙底醒的吧?

  在袁老天師時隔多年的到來,令離家衆人又喜色又慶幸之際。

  老道人偏頭看向了剛剛傳來琴聲的浔陽石窟方向,端手掐指,像是算了算,少頃,他歎氣搖頭,衆人聽到其嘴中呢喃了句:“三清隻需泥上身,佛祖卻要黃金身,欸……”

  離裹兒也循着他目光望去,有些敏銳的發問:“老天師什麼意思,那琴聲是浔陽石窟那座大佛傳來的?此佛有異?”

  離閑頓時擔心道:“檀郎還在那邊,豈不是也要被琴聲暴露?”

  老道人沒回答,突然轉頭,朝站在人群後面一言不發的陸壓開口:

  “傻徒兒,你明知故犯留在這兒,差點壞事,隻為見為師一面?”

  面癱臉青年深深低頭,脖子漲紅,羞愧無言。

  ——————

  (PS:嗚嗚嗚又是重新定義白天,說了卻沒做到……明天争取還這一章!o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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