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見蕭臣下城樓迎戰,當即朝城下高喝。
“莊毅!”
城下莊毅聞聲擡頭,他曾在顧寒麾下任過先鋒,見到老将軍,拱手行了軍禮,“顧老将軍,别來無恙!”
“老夫勸你莫要與韓坤狼狽為奸,帶兵攻皇城乃是重罪,隻要你願意解甲投降,老夫保你無罪!”顧寒得替蕭臣争取時間。
對面韓坤自然看出顧寒心思,高喝,“莊毅,太子殿下等你出招呢!”
莊毅之所以打仗不行,歸根結底腦子不行,人情世故也不行。
他就沒理解顧寒為啥叫他,撂下胳膊拿起鴛鴦钺直朝蕭桓宇沖殺過去。
蕭桓宇縱是聽過莊毅,可他從未真正與人交過手,對自己的認知還停留在剛剛不費吹灰之力鬥敗兩個副将的自信裡不能自拔。
城門開啟,蕭臣重握墨鲲。
然而莊毅已然出招。
蕭桓宇想都沒想悍然斬出一劍!
長生破空直擊,淡金色劍身因與空氣摩擦隐約閃出奪目耀眼的光芒,劍鳴驟起!
莊毅感受到對面磅礴劍氣,在所有人以為他會避開之際,他不退反進,雙臂膀對合,手中鴛鴦钺猛然一扣,發出‘咣當’巨響!
長生劍瞬息被鴛鴦钺絞住,不進,不退。
蕭桓宇猛然回力,卻發現根本無法抽出長生劍身。
這一刻的震驚令他錯愕不已。
他再用力,依舊不能!
呃—
直至第三次試圖抽出劍身無果,蕭桓宇方知自己輕敵。
“太子殿下,得罪了!”
就在莊毅想要發力之際,一隻黑色小劍猛烈撞擊鴛鴦钺。
幾乎同時,蕭桓宇感受到劍身松動,立時抽出長劍。
“太子殿下,此賊交給臣弟。”
蕭臣縱馬上前,墨鲲狂斬之際莊毅被迫後退。
二人在蕭桓宇面前打作一團。
十數招之後,蕭桓宇方才從剛剛的震驚中緩神。
如果不是蕭臣及時出手,他定然會在衆人面前顔面掃地,亦或……
城樓上,顧寒一直忐忑的心終于落下來。
就在剛剛,他還怕蕭臣會因一己之私置太子安危于不顧。
是他小人了。
回過神的蕭桓宇盡量保持自己的英武之姿,“魏王無須手下留情!”
撂下這句話,他立時勒緊缰繩,調轉馬頭奔回皇城……
皇宮今夜無眠,各宮妃嫔都在打探情況。
蕭冥河得知蕭桓宇出戰之後沉默許久。
數息起身離開永安宮。
師媗想要跟從被他拒絕。
另一處,溫宛原是想與宋相言一起到城樓觀戰,她雖相信蕭臣,可刀劍無眼,她總歸擔心,而把宋相言一個人留在大理寺她又不放心。
不想二人幾欲離開大理寺卻被戰幕叫住,将尋找周帝跟尊守義的交給她。
‘能不能找到周帝,關系到最後的勝負。’
溫宛不敢馬虎,當即叫來衛開元。
此時車廂裡,衛開元不時伸手在宋相言眼前擺兩下,“真瞎了?”
“你說話注意措辭,不是瞎,是暫時失明。”宋相言認真糾正道。
“對不起對不起我盡量注意。”
衛開元扭頭看向溫宛,“縣主牽個瞎子出來做什麼?”
宋相言,我沒聾!
“單憑我們想要在三日内搜遍整個皇城根本不可能,我們現在得去找沈甯跟苗四郎幫忙。”
溫宛直視衛開元,“還有,小王爺不是瞎,隻是暫時失明。”
“所以我們帶這麼個暫時失明人出來做什麼,他能幫到什麼忙?”衛開元真不明白瞎跟失明不是一個意思嗎?
宋相言表示一般雙目失明的人聽力會異常的好。
“這好像是随便牽條狗就能辦到的事。”衛開元認真道。
溫宛終于意識到衛開元想要說什麼,她眼睛瞪過去。
衛開元聳聳肩,手指點了點宋相言,又朝皇城方向動動手指,眼睛裡充滿深意。
溫宛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張折疊平整的宣紙,遞過去。
衛開元詫異,接過來展開。
賣身契?
剛剛玩略的心性驟然消失,衛開元看着手中之物,神色變得極其複雜。
即便溫宛答應過他,隻要找到宋相言就把賣身契還給他,可他多清楚眼前這個刻薄又無賴的女人!
所以即便宋相言活下來,他也沒再提這件事。
這會兒拿到賣身契,他本能擡向車頂懸燈方向。
溫宛知道衛開元在懷疑什麼,“是真的。”
衛開元最會識寶,三再确認後仍然是一副不可置信模樣,“縣主為什麼要把這個給我?”
“之前答應過你的,我沒忘。”
溫宛不敢不履行承諾,起初她拿自己的命發誓,後來衛開元學聰明了,叫她用宋相言的命又發了一次,“這次找到皇上,随便你去哪裡我都不會再管。”
這一刻,衛開元終于相信賣身契是真的了。
他收起賣身契,忽然變得很安靜,也沒有再開口。
許是心情急迫,溫宛沒注意到衛開元的表情變化。
馬車停在沈府。
她叫衛開元照顧好宋相言,自顧下車入府。
不多時她将沈甯從沈府裡請出來,戰幕說尊守義跟皇上必在皇城,找到他們就能解當下之危,她求沈甯再找苗四郎,越快尋到周帝越好。
馬車近前,溫宛叫沈甯先上。
車簾掀起瞬間,沈甯看到了坐在最裡面的宋相言。
隻一眼,隐忍多日的思念險些沒繃住,“我有馬車。”
就在沈甯想要轉身時宋相言喚了一聲,“沈甯?”
即便聽到聲音,沈甯也沒想回頭,忘記一個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再見。
“小王爺瞎了。”馬車旁邊,溫宛輕聲開口。
沈甯美眸陡瞠,不可置信。
數息,她回頭方見宋相言果然伸出雙手,“沈甯你進來沒有?”
遲疑片刻,沈甯終是轉回身走進車廂。
她沒選擇距離宋相言近的地方,而是坐到衛開元身邊。
溫宛随即入車廂,吩咐徐伯駕車到鴻壽寺。
車廂裡,宋相言早聞沈甯跟苗四郎為尋他不眠不休,于是道盡感激之情,“沈甯,這次多謝你,要不是丢一次,我還不知道你這麼在乎我!不像戚沫曦,聽說她找都沒找吧?”
車廂裡無人回應。
剛剛還叽叽喳喳的衛開元忽然就像有了心事,呆呆坐在那裡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