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宛的确沒有着急答複蘇玄璟,而是在吃完飯後将所有剩菜打包,明早熱熱還能吃。
換作以前,蘇玄璟動過的菜她絕對不會要,今非昔比,負債已經沒有具體數字的某縣主忽然在想,哪怕今晚這些菜被狗舔過……
距離蕭冥河入皇宮已有半月之久。
這半個月,周帝很刻意的将其藏在永安宮裡不許他出來見人,究其根本原因,他還是不太能接受這個他酒後被迷惑生下的孽種。
不想今日早朝,竟有朝臣公然在朝堂上提起蕭冥河扮作女裝的事,說他不顧世人眼光為母盡孝,當給予鼓勵跟褒獎,當授以封地,當封王。
“到底怎麼回事?”龍案後面,周帝目露寒光。
李世安也不知道,但好在他下朝時派人出去打聽過,“回皇上,眼下這皇城裡到處都在傳因為虞妃喜歡女娃,所以六皇子為盡孝心便時常扮作女裝的事,現如今皇城裡裡外外對六皇子的人品,皆有改觀,都在誇他。”
啪—
讓李世安沒有想到的是,周帝聽罷勃然大怒,重重拍響龍案。
“皇上息怒……”
“那個逆子,竟然在朕眼皮子底下玩這種伎倆?”周帝恨道,雙眼充滿殺意。
李世安愣了數息,趕忙解釋,“皇上明鑒,這個消息不是六皇子傳出去的,是……”
“是誰?”周帝怒目橫對。
李世安拱手俯身,“是端榮公主。”
殿内一時寂靜,片刻後周帝緩緩籲出一口氣,“她怎麼摻和到這種事裡了。”
“端榮公主跟虞妃自小一起長大,當是有些情誼。”
李世安低聲猜測,“而且皇上既然已經把六皇子接回來,想必端榮公主應該是猜到什麼,如今宋小王爺跟蕭臣他們走的過于近,公主殿下可能是想把寶押在六皇子身上……”
感受到周帝射過來的寒冽目光,李世安突然噤聲,不敢再言。
“罷了!”
周帝突然變臉,神色緩和下來,“你去永甯宮,讓蕭冥河走趟鳳儀殿。”
李世安不由擡頭,“皇上……”
“他回來這麼久,再不去鳳儀殿看看會遭人話柄。”周帝終是下定決定,既然不能是僅有五歲的九皇子蕭齊,那就隻有蕭冥河了。
“是。”
李世安得令,正要退出禦書房時被周帝喚住,“宣蕭靈入宮,朕要見她。”
“老奴這就去。”
離開禦書房,李世安看着寒冬之下的大周皇宮,蔥郁不再,滿目荒涼,心裡卻難得激動,終章的序幕終于揭開了……
蘇玄璟沒有食言。
在溫宛答應交出佐天宗之後,邢棟的案子有了新的突破。
因為那封無名氏提供的遺書,主審蘇玄璟跟宋相言一緻認為楊曼枝是自殺,目的嫁禍邢棟。
雖然這不是真相,但卻是所有人都願意看到的結果。
邢棟被當堂釋放,司馬瑜亦不顧世人眼光親自到大理寺門外接他離開,然而有蘇玄璟跟宋相言這對璧人,世人還真沒什麼心思去探究邢棟跟司馬瑜的八卦。
看着邢棟安然離開大理寺,一直等在外面的溫宛終于松了一口氣。
這會兒大理寺門外的馬車裡,溫宛透過側窗看到宋相言跟蘇玄璟正在府門處私語,二人也不知道在聊什麼,蘇玄璟表情很是為難的樣子,宋相言則有些……谄媚。
數息之後,宋相言跑過來,上了馬車。
溫宛吩咐徐福朝皇宮駕行,既然邢棟的案子已經塵埃落定,自己姑姑失蹤的事還要是提一提的。
車廂裡,溫宛還沒開口,宋相言直接從袖兜裡掏出三張銀票。
“三百萬兩!”宋相言興緻沖沖道。
溫宛看着眼前銀票,一直震驚。
她的确管宋相言借錢來着,可沒想到這麼快!
“公主殿下真肯借給你?”溫宛欣喜若狂。
宋相言含糊其辭,“你拿去用,不用還!”
溫宛可不是這樣的人,“怎麼可能不還!欠條我都打好了!”
得說溫宛也真是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宋相言身上,才會事先打好欠條,這會兒直接把欠條遞給宋相言。
宋相言二話不說當着溫宛的面将欠條撕了,“不當我是朋友?”
溫宛感動片刻,發現不對,“這上面……”
“怎麼了?”宋相言顯得比她還着急,拿過其中一張銀票,上上下下翻看,沒看出什麼端倪。
溫宛沉默一陣,擡頭看向宋相言,“小王爺管蘇玄璟借的錢?”
“肯定不是啊!”宋相言故意拔高嗓音,一臉倔強道。
見溫宛默默瞅着自己,宋相言眼神遊移,“真不是……”
溫宛依舊不說話。
“是管蘇玄璟借的沒錯,但你完全不用有壓力,這是我跟他的事。”宋相言将銀票塞回到溫宛手裡,“隻管用!”
溫宛實在沒有别的辦法,否則她絕對不會用這個錢,可賈萬金也說了,隻差這三百萬兩,他就能轉敗為勝,最終将公孫斐趕出大周皇城。
因為上一世的關系,她相信賈萬金是其一,其二賈萬金幫她斷了腕,她也沒有退路了。
溫宛收起銀票,“我自會雙倍還給你。”
“你我之間談這個?”宋相言不以為然。
溫宛不與宋相言客氣,但她知道蘇玄璟最喜乘人之危,這筆錢的利息不能少,她總不能叫宋相言賠了。
但她不知道,蘇玄璟管宋相言要的利息何止雙倍。
她亦不知道,某位小王爺根本沒想還……
馬車很快停到皇宮永定門。
為了讓姑姑失蹤的事看起來真實,溫宛決定入皇宮請旨,肯請周帝徹查,宋相言作為主審官自然同行。
再者沒有宋相言她也進不去。
自從姑姑‘失蹤’,溫宛已經好些時候沒進皇宮,此番入宮她也正好想探望秋晴,順便告訴她姑姑一切安好,叫她勿念。
這會兒溫宛跟宋相言商量之後決定先去甘泉宮,免得一會兒入禦書房惹惱了周帝,她便沒機會見秋晴了。
從永定門到甘泉宮須得穿過禦花園,溫宛跟宋相言将将走上白玉拱橋,便見橋頭不遠處的甬道上走過一撥人。
一個身穿黑色蟒袍的少年,後面跟着兩個小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