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桓宇做夢也沒想到能在禦書房裡看到眼前二位。
依他外祖父之意,這兩個人,尤其溫君庭根本沒機會再回皇城!
“你們……想造反?”蕭桓宇隐約意識到事情不妙,心底莫名慌張。
接下來的事情,印證了他的猜測。
馳靖入殿,“末将肯請太子殿下暫緩登基!”
再有顧铮,“末将肯請太子殿下暫緩登基!”
蕭桓宇眼中震驚越發掩飾不住,“本太子若執意登基,你們能奈我何!”
音落瞬間,外面響起震天高喝。
“末将肯請太子殿下暫緩登基!”
蕭桓宇驚慌繞過龍案,與蕭臣擦肩而過行到禦書房門前,眼前場景令他血色全無!
視線之内,禦書房台階下面跪着至少三十名武将。
粗略計算,這些武将手裡兵卒占皇城半數以上。
蕭桓宇站在那裡,身體都有些輕晃,“蕭臣,這是你的手筆?”
“是。”
面對蕭桓宇質疑,蕭臣大大方方承認,字字铿锵,“本王未見太子之前已經命人将消息傳給各處,明日,本王亦會與太子殿下同上早朝與群臣解釋。”
“蕭臣,你什麼意思?”
蕭桓宇腳步變得淩亂,憤然走向蕭臣,“你忘了你答應過本太子什麼!”
“本王從未忘記,但也很清楚太子殿下答應過我什麼,既然太子殿下不把說過的話當作承諾,本王自然沒必要信守諾言,時候不早,太子殿下休息罷!”
蕭臣擦身而過,走出金銮殿。
“蕭臣!”
“即刻起,太子殿下最好不要離開皇宮。”
蕭桓宇聞聲大怒,“憑什麼!”
“憑你出不去!”蕭臣甚至沒有回頭,徑直走下台階。
蕭臣一走,禦書房裡溫少行跟溫君庭一并起身離開,顧铮跟馳靖緊随其後。
殿外一衆武将亦起來,皆随蕭臣離開禦書房。
看着那抹背影,蕭桓宇隻覺眼前一黑,身體忽然輕晃。
他猛然靠在門闆上才不緻跌倒,眼底迸射滔天怒意……
西市,茅草屋。
矮桌前,燈火如豆。
蕭臣與溫宛及時回到皇城,夜入皇宮的消息傳過來時,司南卿大喜。
“魏王殿下果然厲害!”
一直緊繃的弦終于松開,他看向蘇玄璟,“蘇兄這次押寶押的太準!”
噗—
鮮血噴濺,蘇玄璟身體支撐不住前傾,單手抵住桌面,另一隻手擦過唇角。
司南卿大駭,“你……你這是怎麼了?”
蘇玄璟不語,低頭去看自己掌心紅點,越發殷紅了些。
司南卿急忙起身湊到蘇玄璟面前,“你中毒了?誰下的毒!”
“蕭臣終于回來了。”
蘇玄璟支撐着坐直身體,目光透過窗棂看向外面愈漸漆黑的夜空,唇角勾起淡淡笑意。
蕭臣,這一次我未負你。
“蘇玄璟……蘇玄璟!”
看着忽然倒在桌面上昏迷不醒的蘇玄璟,司南卿徹底慌了……
鴻壽寺。
得到消息的沈甯也終于呼出一口氣。
“你去哪兒?”
房間裡,苗四郎見沈甯站起身,一臉疑惑。
沈甯大步走向房門,“我們也在這裡呆太久了!”
苗四郎恍然,當即随沈甯一起出門。
二人行至鴻壽寺外,被禦前侍衛統領聶磊攔住,“不知沈大人要去哪裡?”
看着一本正經擋在自己面前的聶磊,沈甯挺身而立,眉目間蘊出的威嚴絲毫不輸聶磊,“回府,睡覺。”
聶磊詫異,“北越使者被殺的案子,沈大人查清了?”
“沒有。”
沈甯十分無所謂的态度,“不想查了。”
嗯?
聶磊驚訝于沈甯的誠實,“大人這話我有些聽不懂了。”
沈甯側目看向身邊苗四郎,“很難懂?”
苗四郎搖搖頭,一臉認真,“反正我能聽懂。”
“沈大人,您是禮部尚書,鴻壽寺各國使者發生任何事都與您有關,如今北越使者死在這裡,大人不查,乃是失職重罪!”
“今日我不妨與大人說句真心話,莫說那北越使者的死很有可能是太子的手筆,就算不是,他死之事本官需要給北越一個交代麼?”
聶磊愣住,“沈大人什麼意思?”
“今晚聶統領的反應,可不像是在皇宮裡呆了多年的臣子。”
沈甯直言嘲諷,“北越于我大周,從來都是賊心不死,幸而隴西一役,禦南侯府溫少行以天杼大敗北越,今日莫說死了一個北越使者,都死了也是一樣結果,他來戰,便戰!”
聶磊噎了下喉嚨,“我指沈大人前面的話。”
“前面的話大人還須問本官?”沈甯嗤之以鼻。
聶磊不是傻子,他有過這樣的猜測,但未得到證實。
“魏王殿下已回皇城且連夜入了皇宮這事,大人可知?”
聶磊想說不知道都不行,這事兒他半刻鐘之前已經得到消息了,“那又如何?”
沈甯笑了,笑的肆意,“大人不妨回宮瞧瞧,便知如何。”
聶磊猶豫時,沈甯邁步。
聶磊幾欲拔劍,被苗四郎搶先一步叩住手腕。
沈甯回頭,“聶大人與其在這裡為難本官,不若擡頭。”
聶磊狐疑看過去。
“山雨欲來風滿樓,這大周皇城要變天了。”
沒給聶磊反應的機會,沈甯大步向前,“四郎,随本官回府睡覺!”
“好好好!”
苗四郎松手颠兒颠兒的跑過去,獨留聶磊站在原地。
他何嘗不知道,變天了……
此時地牢,司馬瑜掰手指頭算日子,越算越絕望。
這會兒他正堆坐在陰暗潮濕的牢房裡,整個人靠在冰冷牆壁上長歎哀歎,便見一獄卒拿出鑰匙,打開牢門。
“什麼情況?”司馬瑜愣了一下。
太子這是要在登基大典之前,肅清障礙?
獄卒自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隻按刑部送過來的公文辦事,“司馬元帥可以走了。”
司馬瑜搥着牆壁艱難起身,目光從茫然到堅定,再到決絕。
也罷!
人終有一死,他不後悔自己最初的選擇。
便是死,他亦不能叫太子看扁了。
“帶路!”
獄卒也沒倒也沒含糊,直接走在前頭。
司馬瑜挺着胸脯跟在身後,一副慷慨就義模樣。
直到走出地牢,看到馬車對面站着的邢棟,司馬瑜一時沒忍住正要悲傷,卻見邢棟走過來,與他說了一句話。
“魏王殿下,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