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禦中風第二日,蕭彥再次帶着剛從菜市場買回來的兩根新鮮大棒骨來到禦南侯府。
跟上次一樣,就算管家鐘岩出面也沒能把蕭彥攔在府門外。
這會兒錦堂,鐘岩跟着蕭彥走進來,快步到坐在炕頭,全身裹被的溫禦面前,“侯爺,賢王殿下帶了兩根棒子骨硬要進來與您喝酒,他帶的管家已經去了後廚。”
溫禦五官沒有一個閑着,尤其那雙白眉跳的特别歡快,饒是個女的站在溫禦面前,不給他兩巴掌那都是修養好。
“賢王換個人喝好吧,本侯現在這樣嘴多少有點兒對不準酒杯。”溫禦初時無法接受自己中風的事實,他還指望自己三個孫子孫女大婚之後給他們帶娃,他還沒為先帝密令發光發熱,可等第二天太陽升起的時候他就想通了。
不還沒死麼!
蕭彥瞅着溫禦那副口歪眼斜的樣子,心裡恨的咬牙切齒,一約你不來,二約你還不來,把解藥送上門兒你都不喝,你不抽抽誰抽抽?!
“拿紙筆,本王給你寫個藥方。”蕭彥不顧溫禦反對,脫鞋盤膝坐上矮炕。
溫禦對蕭彥一直沒有那麼讨厭,但要說喜歡那也沒有,屬于點頭之交,“不用。”
蕭彥皺眉,低喝,“快點兒!”
這句話溫禦是不相信的,大理寺李輿都說他這是不可逆的慢性病,隻能慢慢調養不緻惡化。
溫禦不松口,旁邊鐘岩也不動,蕭彥咬着牙,手指狠狠朝溫禦方向點兩下,“小明!”
倏然,有風起。
待溫禦反應過來,鐘岩已經倒地,人事不省。
溫禦震驚看向房間裡突然多出來的黑衣人,燈籠一樣的大眼睛緩慢移向蕭彥,又突然移到别的地方。
蕭彥沒理他,“紙筆。”
無名領命自北牆取來紙筆,鋪到矮桌上。
整個過程,溫禦眼睛都在眼眶裡遛彎兒一樣來回來去,沒辦法固定一處,可以說,五官都瘋了。
時間緊迫,蕭彥算計着一會兒戰幕得着信兒一定會過來,于是話不多話,提筆寫下密令,且是模仿先帝筆記。
‘不惜一切代價助七皇子蕭臣登基稱帝,誓死追随-今晚子時無逸齋後桂花林’
就前面一行字,蕭彥閉着眼睛都能寫的跟自己皇兄一模一樣!
溫禦全程看在眼裡,表情已經無法表達他此時此刻的震驚,他想尖叫,可張開的嘴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主子,外面有人來。”無名左耳微動,上前拱手。
蕭彥把紙筆遞給無名的同時,将自己剛剛寫的字條團在一起放進嘴裡狠狠嚼,無名放好紙筆後行到鐘岩面前将其扶到牆邊,又敲一下。
待鐘岩醒過來,絲毫沒有意識到剛剛發生什麼事,隻道自己太累晃了神。
外面來的是戰幕。
這速度遠比蕭彥想象中快。
炕頭處,溫禦還沒有從震驚中緩過神,好在從他五官上也看不出震不震驚。
“軍師來的快啊。”蕭彥扯着脖子把字條咽下去,擡頭就見戰幕停在矮炕旁邊,惡狠狠盯着他看。
戰幕沉着眼睑,“老皇叔為何會在這裡?”
“你能在,本王不能在?”蕭彥一改平日和平至上的态度,揚眉挑釁。
戰幕未語,轉眸看向溫禦。
溫禦五官齊跳,亂七八糟,“你把他怎麼了?”
“就他現在的樣子,還用得着本王把他怎麼?”蕭彥戲谑開口。
眼見戰幕神色變得冷寒,瞳孔都跟着縮了一縮,蕭彥無視那道鋒芒,看向溫禦,“大夫怎麼說?”
戰幕沒有搭理他,走到溫禦身側,“他有沒有欺負你?”
這一刻,溫禦靈魂歸體,腦子轉的比眼珠子都快,約他的人居然是蕭彥?
那麼問題來了,蕭彥是密令開啟者還是背叛者?
可不管是開啟者還是背叛者,為什麼會是蕭彥啊!
先帝死後二十年,溫禦發現他越來越不懂先帝了……
“他吓我。”溫禦全身時不時抽搐,聲音跟意識都還清醒。
戰幕怒,“溫禦都這樣了,老皇叔攆到禦南侯府欺負他,未免也忒不把我戰幕看在眼裡!”
蕭彥瞧了眼溫禦,又瞧了眼戰幕,漫不經心道,“不管大夫怎麼說,他沒病,他就是中毒了。”
一語閉,戰幕呼吸驟頓,眼中迸射異樣冷光,“老皇叔說什麼?”
“本王說他中毒了,毒還是我下的,就上次吃骨頭那天我下的。”蕭彥絲毫不懼戰幕殺人鞭屍的目光,自懷裡取出一個黑色方盒擱到矮桌上,“這裡是解藥,吃了就沒事。”
一時間,溫禦跟戰幕皆看向解藥。
數息之後,就在溫禦想要去抓解藥時被戰幕搶先一步。
戰幕握着那個方盒,“你既給溫禦下藥,為何還要給他解藥?”
“本王沒想給溫禦下藥,那不是你不讓本王入太子府麼!”蕭彥來時就想過,知道溫禦抽風的人不在少數,若溫禦忽然好了難免惹人懷疑,倒不如他把戲做足。
戰幕聞聲皺眉,“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那天本王原意是給你下毒,你不吃那也不能浪費。”蕭彥理直氣壯解釋,絲毫沒有覺得自己下毒的行為有什麼見不得光,而且他也沒說謊。
戰幕氣到胡子都翹起來,“為什麼給我下毒?”
“那日公堂你跟溫禦是不是串通好的,一上一下把我壓在中間?”蕭彥眼睛眯成一條縫兒,幽幽看向戰幕。
戰幕不回想還好,回想起來臉色愈發難看,“說到公堂那日,我肋骨折兩根是不是還有老皇叔的功勞,要下毒也得我給你下!”
眼見蕭彥跟戰幕吵起來,溫禦實在撐不下去,“戰哥,解藥。”
戰幕扭頭看向溫禦,“你相信他會好心給你解藥?說不定他這是又來害你!”
蕭彥就很生氣,“是不是解藥你讓溫禦試試不就完了麼!”
“戰哥,我想試試。”
“試試就逝世!就算死老夫也不會信他!”戰幕說着話,直接打開手裡方盒将裡面那枚藥丸拿起來,捏的粉碎後,給揚了。
蕭彥,“……”
溫禦,“……”
感情死的不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