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形容眼前畫面,可溫宛看到的就是這樣。
那些金色小蟲全都被紫色盆植的葉子吸附上去,随着紫葉朝上翻卷,小蟲窒息,盆植枯萎。
眼前場景倒是讓她想到苗四郎說的話,“這個是陰蝕蟲?”
“不是。”
苗四郎搖頭,“它應該是以陰蝕蟲蟲屍澆灌的綠萼,除了吸附周圍氣味之外,還會殺死自己的克星,也就是那些蠱蟲。”
“所以它是比陽蝕蟲更厲害的東西?”沈甯問道。
苗四郎眉目幽暗,他曾嘗試過将陰蝕蟲跟綠萼結合培育,隻是沒有成功。
所以這些年兄長也在養蟲,且造詣遠高于他?
“應該是。”
沈甯沒有深究,不由的環視四處。
周圍擺設十分簡陋,沒有一件矜貴東西,“溫宛……”
就在沈甯收回視線刹那,忽有一些螢螢飛蟲自外面撞向窗棂。
幾乎同時,衛開元從外面走進來,“溫宛!”
彼時被他揣進懷裡的磕頭蟲在琉璃瓶裡瘋狂撞頭,溫宛接過瓷瓶,将裡面蠱蟲放出來,順着蠱蟲指引在矮炕縫隙裡找到他們之前放出去的追蹤蠱。
沈甯看過來,溫宛美眸緊蹙,“皇上就在這裡!”
苗四郎暗驚,所以這幾日尊守義跟周帝當真就在皇城裡?
“找!”溫宛急聲道。
除了宋相言,四人迅速翻找可疑之處。
片刻後溫宛忽然想到什麼,“衛開元!你回去報信!”
衛開元點頭,當即閃身而去……
卯正。
城樓上靠牆小憩的蕭臣跟蕭桓宇被由遠及近的馬蹄聲驚醒。
與他們一起醒過來的還有顧寒。
三人起身遠眺,入眼一片烏黑。
“外祖父,那是……”
顧寒看不真切,卻是另一側蕭臣開口,“是周郡守兵。”
顧寒不可置信,“魏王殿下如何知曉?”
“周郡守将皇甫碩用的是雷天錘。”
被蕭臣提醒,顧寒再度遠眺,隐約所見對面守将坐騎兩側的确挂着兩個鐵錘模樣的東西,“周郡來此,縱然日夜兼程也要十天十夜!”
“他們早在老将軍帶兵入宮之前就已經動身了。”蕭臣道出最有可能的情況。
這句話,引得顧寒跟蕭桓宇皆愣。
由此推斷,尊守義在他們逼宮之前已經預判到他們的行動?
顧寒隻覺後怕。
連蕭桓宇都暗暗驚出一身冷汗。
“看樣子,他們該有一萬兵。”顧寒低語道。
蕭臣目光寒戾,“本王記得周郡守兵三萬,這一萬不過是先鋒,餘下兩萬也快到了。”
“軍師求援的大軍呢?”顧寒心下陡然涼。
蕭臣雙眉緊緊皺在一起,自兵變至今,戰幕跟溫禦先後發出十幾道密令出去,如今回來的消息裡有七路被截,現在看剩下的也是兇多吉少。
蕭桓宇神情憤恨,“尊守義如何有這樣的通天本事!”
“他有玉玺。”在韓坤亮出勤王護駕的聖旨時他就猜到尊守義的伎倆了。
必是尊守義早在事發前便以假的玉玺傳出聖令,才會有今日這樣的結果。
顧寒跟蕭桓宇也都意會。
“來人!”顧寒當即叫來侍衛,命其将城下情形如實傳回大理寺。
眼下除了戰幕,再無人可解此局。
大軍壓城,皇城兵變一觸即發……
此時大理寺,溫禦推着一經才入廂房便見戚楓在那裡插旗,戰幕則坐在旁邊,眉目深沉,一言不發。
不等二人說話,城樓急報。
“什麼?”溫禦推着一經猛然轉身,眼瞪如牛。
戰幕聽清楚了,“周郡皇甫碩都來了?”
“周郡距離皇城十天十夜路程,顧寒他們逼宮至今滿打滿算才八日!"溫禦吼完就知道怎麼回事了,“該死的尊守義!”
他恍然,“我們的兵呢?”
戰幕深吸了一口氣,指了指桌上那些他從信鴿上面拆下來的信筒。
溫禦皺了下眉,“無一軍隊闖過來?”
“我們手下能用之人十八路兵,尊守義可調派截兵至少七十三路,如何闖法?”戰幕擡頭,白發如霜。
溫禦心涼。
就在這時,外面有一侍衛來報,“軍師,剛剛有一乞丐送來兩個錦囊!”
“進來。”戰幕音落,侍衛推門而入。
溫禦推着一經走過去,戰幕看着手裡兩個錦囊,未有猶豫悉數打開。
‘城樓。’
‘皇宮。’
溫禦看到兩張字條上的字,十分不解,“什麼意思?”
“這是尊守義給本軍師的選擇。”
一經似乎看出些什麼,“他與皇上,誰登城樓,誰入皇宮?”
戰幕白眉如微凜,“他是在向老夫抛出疑問,老夫是想見皇上,還是想見他。”
溫禦沒看出來,但他相信戰幕的翻譯。
“見皇上就去皇宮,見他就去城樓?”
戰幕沒有說話,這時戚楓将手裡最後一枚藍旗插進沙盤。
也就是這個時候,衛開元直接闖進廂房,“找到他們了!”
正待衆人驚愕時又補充一句,“可他們不見了……”
且待衛開元把事情原委道清之後,廂房裡一時沉寂無聲。
溫禦跟一經不作選擇,他們聽戰幕的。
去皇宮,還是去城樓……
此時皇宮,永安宮。
師媗帶回來的消息并沒有讓蕭冥河覺得意外。
“尊守義自然是有足夠底氣,才敢鬧這麼大動靜。”蕭冥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個緊要關頭握着那個被他摩挲成‘狗’的玉金象。
師媗感覺到萦繞在空氣裡的緊張氛圍,“殿下擔心蕭臣跟蕭桓宇會應付不來?”
“我想不到他們要怎麼應付得來。”
蕭桓宇看着手裡的玉金象,“師媗你說,如果蕭桓宇跟蕭臣折在這裡,我要……怎麼才能鬥得過尊守義?”
“殿下……”
見師媗欲言又止,蕭冥河擡頭,“你想說我在害怕?”
“屬下不敢,殿下定能赢他!”
“呵!”
蕭冥河忽然停下手裡動作,眼底寒光乍現,“我就算不能赢他……”
師媗沒有等來蕭冥河後面的話,“你說這個時候,我該去哪裡?”
“屬下不知。”
蕭冥河忽然想到一個好去處。
他把師媗留在這裡照看密室裡的媚舞,獨自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