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司南卿終于明白了。
鋪墊這麼多,原來是為誇溫宛,“就算天降了那麼多異象,蕭桓宇不也沒放棄明日的登基大典麼!
”
早朝上發生的那些事他們已經知道了。
“剛剛輕蕪傳回來的消息,你沒聽到?
”
“你說皇後病重?
”司南卿像是想到什麼,擡腳蹬上矮炕,盤膝坐到蘇玄璟面前,“可是皇後隻是病重,不夠。
”
“雖然我從未與宸貴妃打過交道,但也聽說她是個狠人。
”
司南卿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宸貴妃想以命換命,要真是這樣,潭乙那邊是不是多此一舉了?
”
蘇玄璟不以為然,“不管魏沉央也好,沈甯也罷,哪怕宸貴妃有自己的高招,我都不會把希望寄托在她們身上,任何時候,我隻相信我自己。
”
司南卿看了眼蘇玄璟,一時感慨,“你也真是坐得住。
”
蘇玄璟沒有解釋,他比任何人都擔心小姨的安危,擔心眼下局勢。
隻是在地上轉圈有用麼?
未語,司南卿又跳到地上轉圈去了……
秋初,風微涼。
皇宮裡,顧蓉當真坐在甘泉宮門口,足足等了兩個時辰。
天色漸暗,燃在秋晴旁邊的香終于到了盡頭。
時間過于長,顧蓉額間時不時傳來隐痛。
見香燼,她豁然起身,“讓開!
”
“我家娘娘不在寝殿。
”
一語閉,顧蓉勃然大怒!
洛沁見顧蓉欲發火,行到她身邊低語,“時間來不及了。
”
顧蓉深吸口氣,“她人在哪裡?
”
“太廟。
”秋晴冷靜道。
顧蓉凝眸,瞬即轉身,直奔太廟而去。
太廟,顧名思義,裡面供奉大周朝曆代帝王以及得到帝王認可的功臣及宗親,位于皇宮東南位置。
顧蓉一行人趕到太廟時,天已暮色。
太廟很大,分前殿中殿後殿。
紅牆黃色琉璃瓦,在暮色霞光的照耀下,有種難以言說的凄美。
顧蓉踏進前殿,便見溫若萱背對着自己,靜默看向供台上百餘牌位。
在她旁邊站着兩個人,一是翁懷松,另一個是花拂柳。
别問顧蓉怎麼猜到的,現在的花拂柳,是男子模樣。
這會兒秋晴從外面走進來,“禀娘娘,皇後來了。
”
溫若萱擺了擺手,秋晴得令退到花拂柳身邊。
顧蓉低咳一聲,“宸貴妃,本宮來了。
”
見溫若萱未動,顧蓉走過去,與之并行而立。
她擡眼看向眼前百餘牌位,“你應該知道本宮找你的目的。
”
溫若萱終于有了動靜。
她看向身邊顧蓉,背轉身形時目光落在站在殿中的洛沁身上,“怎麼,無計可施了?
”
洛沁聽出挑釁意味,冷冷一笑,“我是無計可施,不知站在旁邊的翁院令,可有把你治好。
”
溫若萱笑容燦爛,朝她走過去,“治好如何,治不好又如何?
”
“顯然沒有治好。
”洛沁隻是細看,便知溫若萱體内毒素沁入肺腑,與顧蓉一般,命不久矣。
顧蓉忽覺頭痛,緩了片刻,“溫若萱,這裡沒有外人本宮不妨直說,隻要你願意交出解藥,洛夫人自然也不會讓你死,你我……何必拼個你死我活?
”
聽到顧蓉說這句,溫若萱可不樂意了。
她扭頭看向顧蓉,“皇後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
“怎麼?
”
“我在與你拼?
你的命值幾個錢!
”溫若萱冷聲嘲諷,“我拼的是什麼皇後猜不到麼!
”
“你何必!
”
“蕭桓宇想登基,那也要看皇後娘娘命夠不夠長!
”溫若萱索性把話挑明,方便大家直來直往。
顧蓉大怒,“你也會死!
”
“是啊!
”
溫若萱坦然面對顧蓉說出的結果,“可我不在乎。
”
“你就一定要用這種魚死網破的法子來跟我作對?
”顧蓉在溫若萱眼睛裡看到那抹決絕,一時慌神。
溫若萱搖頭,“魚死,網未必會破。
”
“溫若萱!
”
“顧蓉,我自入宮從未主動招惹過你,我亦承認皇恩于我是原罪,你因皇恩處處為難算計我,在我看來都可以原諒!
”
溫若萱冷眸以對,“而我唯一不能原諒你的,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對展歌動心思。
”
“本宮沒有!
”顧蓉的反駁在這一刻聽來太過無力。
溫若萱甚至都不想與她争辯,“不能把你告上公堂,不能親眼看到你認罪伏法,我很遺憾,可是沒關系,縱然你我皆死,我仍然相信……”
殷紅血絲溢出唇角,溫若萱微微皺了一下眉。
“看吧!
”顧蓉突然發狠,“你也要死了!
”
“我仍然相信會有人幫我做完這件事,你我看不到,她一定看得到。
”
見溫若萱看向自己,洛沁臉色微變,“溫若萱,你太自負,連你都鬥不過我,你覺得你那侄女可以?
”
“你這樣的性子,豈會被皇後收買?
”
溫若萱盯着洛沁,目光冰冷,“你害展歌,是私怨?
”
“你想知道,不如活下來?
”
洛沁轉爾看向翁懷松,“翁老,隻要你肯為皇後解毒,我便能保溫若萱長命百歲,如何?
”
翁懷松早知溫若萱心意,并沒開口。
花拂柳眼睛裡卻有期待,他噎了下喉嚨,強忍住了。
秋晴早已淚流滿面。
無人搭話,洛沁眼底略寒,“溫若萱,死不一定能解決問題……”
噗!
未及她把話說完,站在旁邊的顧蓉突然噴出一口鮮血!
洛沁見狀急忙過去握住顧蓉手腕。
看着顧蓉口吐鮮血,溫若萱笑的肆意,“我死當然不能解決問題,可皇後娘娘若死,我就真的不知道蕭桓宇明日還要怎麼繼續他的登基大典!
”
許是太過放縱,溫若萱身體亦有些支撐不住的輕晃。
花拂柳縱步上前,将她緊緊攬住。
洛沁恨道,“皇後娘娘,我們走!
”
“走?
”
溫若萱目光發狠,“所以你們沒想過我為什麼會在這裡見你們?
”
待其音落,殿外忽然多出一人。
當日被懷疑與尊守義勾結的瑞王,蕭肅軒。
除他之外,又有兩人出現在洛沁跟顧蓉視線裡,兩位宗室的老王爺,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