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蕭靈緊要關頭現身,臨城之危暫解。
她相信韓坤是個信守承諾的人,于是回城後未上城樓,直接帶着蕭冥河去了皇宮。
此時駕向皇宮的馬車裡,蕭靈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蕭冥河。
俊美臉頰上叩着一頂比他腦袋大一圈的灰色頭盔。
她伸手過去把頭盔取下來,“誰叫你過來的?”
蕭冥河墨黑發髻些許淩亂,幾縷青絲拂在臉上,襯的那張臉越發嬌豔動人,“姑母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
“怎麼這樣說?”
“其實我打不過那個副将。”蕭冥河苦澀擡頭,俊白臉頰上,那雙眼睛閃出一絲落寞,“我根本不會什麼武功。”
彼時蕭靈也是聽到蕭冥河縱馬出宮的消息才徹底下定決心走出公主府,否則她還想再等等,至少要等蕭桓宇跟蕭臣身上也挂了彩,否則自己兒子那雙眼睛白瞎了。
“這件事與你無關,你為何要多管閑事?”
“那與姑母有關嗎?”
被蕭冥河反問,蕭靈一時沉默。
蕭冥河苦澀抿唇,“我不知道皇城為什麼會亂成這個樣子,太子跟魏王帶兵沖進皇宮,父皇失蹤,各州郡守将兵臨城下,可我知道自己身為皇子不能縮在皇宮裡什麼事情都不做。”
“你相信太子跟魏王?”
“姑母不相信嗎?”
見蕭靈沒有說話,蕭冥河說出自己的想法,“我相信太子不會逼宮,他已經是太子了!我亦相信魏王……我其實……”
見蕭冥河猶豫着低下頭,蕭靈沒有逼他說下去,“放心,隻要有我在,誰都不能欺負你。”
“謝姑母。”蕭冥河抹淚,擡起頭露出真誠無比的笑容。
蕭靈知道他想說什麼,其實他誰也不相信,隻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躲在皇宮,他怕逼宮是真,蕭桓宇事後不會留他,若是假,他此時站出來也不算錯,總之出城迎戰對他來說利大說弊。
“苦了你。”因為池月的關系,蕭靈真的很心疼眼前這位六皇子。
蕭冥河承認蕭靈這句話說對了。
他是很苦,可好在苦到頭了……
皇城西市,靖坊。
靖坊很大,尊守義選的那處民宅混雜在裡面很不起眼。
寅時将過,羅生匆匆而入,“尊老,五道營那邊傳來消息,咱們派去的人……被俘了。”
尊守義微怔,白眉随即蹙起,“守将是誰?”
“守将沒出手,出手的是溫禦。”羅生回道。
對面,周帝瞬間明白了什麼,“定是戰幕派他過去守着五道營的,隻是……他如何知曉尊老夜襲的兵營會是五道營?”
羅生不以為然,“五道營是皇城最強的兵營,攻防位置最佳,戰幕派溫禦鎮守無可厚非。”
說白了,這是偶然。
你怎知不是戰幕算到有人……”周帝刻意看了眼尊守義,緩聲道,“會偷襲五道營。”
得說周帝此時此刻雖與尊守義站在一條船上,但他骨子裡并不想尊守義有好下場,當然他也不想皇城裡溫禦跟戰幕得意。
兩撥人,他都恨。
就在羅生想要反駁時,尊守義捋起白須,“老夫自有法子驗證此事。”
“還有一件事,皇城那邊因為端榮公主的出現,韓坤沒再叫陣。”羅生繼續禀報。
周帝愣住,“蕭靈幹什麼去了?”
“端榮公主懷疑聖旨是假,以八荒劍阻,揚言未見皇上之前誰也不許動武,韓坤同意暫時休戰,前提是太子跟魏王不得離開城樓。”
周帝皺眉,“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尊守義看了眼周帝,“端榮公主倒有些先帝的性子在裡面。”
周帝聞聲,龍目微深,“尊老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縱使蕭靈不出現,老夫也不會叫韓坤真的傷了蕭桓宇跟蕭臣,畢竟逼宮罪名沒有落到實處,提前處置他們難堵悠悠衆口。”
“那你接下來打算如何?”周帝問道。
“再等三日。”
“等什麼?”
“馳援大軍。”尊守義告訴周帝,如今戰幕跟溫禦必定已經傳消息出去,那些得到消息的守将也必然有所行動。
他想借此查出溫禦跟戰幕的底。
“你想一網打盡?”周帝詫異。
“一網打盡算不上,至少要将皇城周圍所有心向他二人的武将拎出來,除之以絕後患。”
周帝看着眼前老者,實在沒想到他竟然算到這一層,“你是否,早有籌謀?”
尊守義輕籲出一口氣,擡起頭無比認真看向周帝,“老夫在于阗蟄伏二十幾年,皇上覺得我該不該早有籌謀?”
一句話,反問的周帝啞口無言。
順帶一撥諷刺。
誰又不是早有籌謀!
周帝眉目變涼,“你别小瞧溫禦跟戰幕。”
“把布防圖拿出來。”尊守義沒理周帝。
他現在也很想知道溫禦出現在五道營到底是不是偶然。
羅生得令取來布防圖,“尊老,皇城裡有了蟲子。”
尊過義聞聲手中動作一頓,不由看向羅生。
羅生點頭。
“去辦。”羅生得令,退離。
周帝聽不懂兩人對話,“什麼蟲子?”
這一次尊守義沒有無視周帝的問題,“戰幕在找我們。”
“他知道我們在這裡?”周帝愕然。
尊守義擡頭,周帝意識到自己問的不準确,“他知道我們在皇城裡?”
“當然。”
尊守義看着鋪在矮桌上的布防圖,仔細瞧着城中八十八營,除去五道營,還剩八十七營,他要看看,戰幕是不是真能料事如神。
“那我們可不能叫戰幕找到!”周帝驚恐道。
若在皇城被抓,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保不齊這大周真就改朝換代了。
尊守義手指緩移,他不能選最弱的宿衛營。
最強之後最弱……
也不是不行!
“皇上放心,老夫自然不會叫他找到。”
尊守義定了,就是宿衛營……
天亮。
皇城裡每個人都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事,畢竟火把亮了一夜,誰也不是瞎子。
之前聽到皇上失蹤皇城還是一片祥和,該做生意做生意,該練攤兒的也一個不少。
隻是經過昨夜,街道上攢動的人流銳減。
唯一人折騰的歡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