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高手皆吐血,蘇玄璟原本搭在胸口的手垂落。
“玄璟!”雪姬瞳孔驟縮,猛然撲過去,淚如雨下。
溫宛也愣住了,她從來沒想過蘇玄璟會死。
此刻看到蘇玄璟唇角不斷有黑血溢出來,她恍惚了自己的感受,自重生,她做夢都想要蘇玄璟的命,前世之痛是她心底無法愈合的傷口,每次見到蘇玄璟,那傷口就仿佛被撕開一次,直至前夜桑山石巅。
原來蘇玄璟身上,背着那樣的血仇!
不是不恨,隻是不想他死了。
溫宛眼角莫名濕潤,有淚滴掉下來。
她不知道這滴淚是為蘇玄璟,還是為自己,還是為這世上太多的委屈跟那許許多多的不幸。
宋相言也沒想到會這樣,“來人……來人!快……”
未及宋相言說完,司南卿帶着禦醫院院令李顯出現在仙瑤閣。
“都讓開!”司南卿難得吼了一嗓子。
李顯入門時便見到站在旁邊的李輿,“師兄……”
“還師兄個屁!快救人!要死了!”李輿直接把欲朝他施禮的李顯推到床榻旁邊。
溫宛見狀上前扶起雪姬,“姬娘,莫哭早了!”
雪姬被溫宛攙着退後幾步,李顯當即為其把脈,倒是李輿沒忍住,直接把背在司南卿肩頭的藥箱搶過來,迅速打開,從裡面掏出好些個瓷瓶跑到床榻旁邊,“先灌藥!”
李顯隻握一下便知蘇玄璟命懸一線,當即也顧不得分析這是中了什麼劇毒,與李輿一起倒藥,再如剛剛李輿那般,直接掰開蘇玄璟的嘴,也不管是什麼藥丸,統統往裡塞。
衆人眼呆。
眼前二人一個是禦醫院院令,一個是當朝長公主從皇上那搶來的醫術高手,且兩人師從素有醫聖之稱的翁懷松,結果就是這樣給人治病的?
哪還有半點醫者的從容淡定。
越是知道這般,衆人越是明白蘇玄璟此刻兇險。
雪姬死死盯着床榻上的蘇玄璟,眼淚汩汩,身子虛軟再也站不住了。
溫宛将她扶到座位上,心也跟着懸到嗓子眼兒。
此時此刻,她想蘇玄璟活下來,至少……
至少她想蘇玄璟能找到那個殺他父母的細作,報血仇!
宋相言看傻眼了,在他眼裡蘇玄璟猴精變的,就這全天下人的都能被坑死,蘇玄璟也不會。
可床榻上,除了不斷溢出唇角的黑血,蘇玄璟哪還有一點點生命征兆!
蘇玄璟,你可别死啊!
這主意是你出的,事兒是我做的,你要死了,我咋辦?
三人目光裡,李顯跟李輿終于停下來。
“是不是……”雪姬踉跄着上前,湧着淚的目光裡充滿渴望。
溫宛扶着雪姬,亦看向眼前兩位代表大周醫術巅峰的醫者,“蘇玄璟他是不是已經脫離危險了?”
宋相言亦跟着湊近幾步。
李顯看了看李輿,李輿轉向宋相言,“尚未脫離危險,我們沒藥了。”
雪姬聞言,整個人跌坐在地上,再也控制不住,号啕大哭。
溫宛心也跟着顫了一下,她看向床榻上面色慘白如紙的蘇玄璟,黑血順着唇角流淌到下颚,蜿蜒到脖頸,錦枕都被染的一片殷紅。
她紅了眼眶,一時悲從中來。
宋相言亦絕望,他忽然就不那麼讨厭蘇玄璟了。
就在這時,如意突然帶着一位老叟出現在仙瑤閣,“你們都讓開!快點兒讓開——”
衆人尋聲望去,隻見如意急匆而至,“姬娘,老夫子來了!”
雪姬被如意這般說,一臉茫然。
此刻,跟在如意後面的翁懷松大步走向床榻,但見多年未見的兩個乖徒擋在那裡,直接一腳一個,“讓開!”
李輿跟李顯被眼前老者踢開瞬間,也是一臉的茫然。
翁懷松得蕭臣相求,說是蘇玄璟命在旦夕,便直接提着藥箱過來了。
來時狄翼也是撂了話的,若能救活蘇玄璟,他便奉自己是神醫,再不是隻會曬曬草藥的窩囊貨。
翁懷松也是因為這句話,特别帶了一枚他私藏的藥丸。
這會兒看到蘇玄璟氣若遊絲,黑血汩汩往外流,翁懷松就知道自己帶的那枚藥丸保不住了,于是也省了把脈那一套,直接拿出藥丸往裡塞。
那藥丸單單是拿出來,便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令人神清氣爽,仿若渡了仙氣一般。
翁懷松臨給蘇玄璟喂下去的時候,自己猛吸好幾下,這才搥進蘇玄璟嘴裡!
屋子裡的人越來越多,偏這時,外面又有聲音傳進來,是鶴柄軒。
在得知蘇玄璟被人活着擡出地牢那一刻,鶴柄軒便再也坐不住,當即換了衣服來到花間樓。
這會兒看到鶴柄軒,宋相言先發制人,“鶴相幹的好事!”
便是這一句話,鶴柄軒陡然一震,站在門口處停頓數息,額頭滲出細密薄汗。
眼睛裡,閃過一抹恐懼之意。
“若非鶴相執意把蘇大人調轉到地牢,焉有悲劇發生!”宋相言嚴詞呵斥。
鶴柄軒聞言,暗暗舒了一口氣,轉息露出焦急神色,急急走到榻前看向李顯,“玄璟還好?”
李顯有官職在身,對鶴柄軒自是恭敬,“回鶴相,蘇大人仍危在旦夕,暫不好說。”
“李大人定要盡力将玄璟救活!”鶴柄軒雖面有焦慮,目光卻是打量正在為蘇玄璟醫治的老叟,“這位……”
“這位是我血雁門的老夫子。”雪姬另一側,如意高聲道。
雪姬雖猜不到老者身份,可溫宛跟宋相言猜到了。
這必是翁懷松。
鶴柄軒回頭之際,看到溫宛。
一時愣住。
溫宛在?
溫宛為何在!
床榻上,蘇玄璟在服下翁懷松的藥丸後仍然沒有起色,胸口依舊看不到起伏,但從唇角溢出的黑血漸漸少了。
外面再次傳來腳步聲,鶴柄軒回頭看到上官走了進來。
彼時趕來花間樓前,宋相言直接命戚楓帶人去地牢,封了那裡。
這會兒上官宇跑過來回報,說是刑部尚書關裕去了,說什麼都不讓戚楓踏進刑部地盤,“戚少卿還在那裡硬扛,就快扛不住了。”
宋相言皺眉,視線回落到蘇玄璟身上,數息,“走!”
他關心蘇玄璟生死,可蘇玄璟在地牢被害,兇手必是在地牢動的手,動手之人很有可能是那個細作。
蘇玄璟拿命換來的機會,他說什麼都得給把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