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宛猛然轉身,瞪大眼睛看向宋相言。
“案子審了?”
“沒審,可聖旨已下,我也知道這不合常理,你别着急,這件事我來出頭!”宋相言生怕溫宛一個不要命直接闖進宮裡跟皇上理論,急忙勸道。
他去鬧,關鍵時刻能叫舅舅,溫宛就隻能叫救命。
溫宛第一時間想到劫法場,神容格外平靜,“什麼時候?”
“秋後。”宋相言如實開口。
溫宛,“……小王爺,我也有件事想與你說。”
宋相言深吸了一口氣,他仿佛已經猜到溫宛想說什麼,劫法場不如劫獄,劫獄他有絕對把握,畢竟天牢是他地盤,或者詐死更好一些,否則皇上那裡會很麻煩。
“我想與小鈴铛一起住在大理寺,小王爺可否行個方便?”溫宛認真道。
宋相言,就這?
幸福來的太突然,某位小王爺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臉上洋溢出喜悅的狂笑,“好啊!住我房間!不是……那個意思,本小王把房間讓給你,整個大理寺就我房間最大最寬敞!”
“我要跟小鈴铛睡在一個房間裡。”看到宋相言這樣熱情,溫宛莫名愧疚,昨晚她可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那把小鈴铛也叫到我房間裡!”宋相言的想法是,不能委屈溫宛。
溫宛委婉拒絕,“那倒也不必,我可以住進小鈴铛的房間。”
“你想住進孤園?”
宋相言頗為猶豫,臉上露出為難表情,“師傅能同意嗎?”
要不你還是劫法場得了!
“隻要小王爺同意,郁教習那裡我會說。”溫宛胸有成竹。
這般說着,溫宛邁步向前,宋相言跟在其側,兩人很快來到孤園。
正是早膳時候,孤園裡傳來聲音。
是方雲浠。
溫宛跟宋相言幾乎同時收回推門的手,把耳朵貼上去……
正廳,方雲浠大清早提着食盒來到孤園,剛巧趕上郁玺良帶着小鈴铛準備吃飯。
小鈴铛不是小孩子,經過宋相言昨日威逼之後她知道隻有自己乖才能讓九爺在天牢裡過的好一些,于是今晨郁玺良過來叫她起床吃飯,她乖乖的,沒有再大哭大鬧,隻是臉色依舊不好。
這種不好在方雲浠出現一刻,變得極為不好。
“玺良,我記得你喜歡吃叫花雞,這是我專門早起給你做的。”方雲浠隻瞥了小鈴铛一眼,便将食盒擱到桌上,從裡面端出一盤香噴噴的叫花雞。
叫花雞算不得名菜,但郁玺良做捕快那會兒東奔西跑,尤其露宿野外時飯食隻能自己動手,久而久之,郁玺良倒也琢磨出一套自己的做法,省事又好吃。
那時方雲浠經常與他一起出任務,郁玺良每次做都會分給她,後來方雲浠學會之後,每次兩個人一起出任務,做叫花雞的事就由方雲浠來。
每一次,郁玺良都說好吃。
這會兒方雲浠扯下一條雞腿擱到郁玺良碗裡,“二十年沒吃到我的手藝,嘗嘗。”
郁玺良的确懷念,可被他握在手裡的雞腿連嘴邊兒都沒沾一下就被遞出去。
方雲浠心中歡喜,唇角勾起來,下意識擡手去接,不想雞腿改變方向直到落到小鈴铛碗裡,“你吃。”
沒有解釋,沒有緣由,郁玺良幾乎是命令的口吻。
他其實沒有别的想法,就想小鈴铛能長胖一點,那樣瘦瘦小小的身闆莫說遇到壞人,他隻怕遇到大風天眼前這個小丫頭都能跟着風飄走。
小鈴铛看着碗裡的雞腿,嫌棄又厭惡,“我不吃。”
郁玺良詫異,“不好吃嗎?我嘗嘗!”
眼見郁玺良自顧掰下另一個雞腿塞進嘴裡,方雲浠臉色微變。
過往吃雞郁玺良總會先給她吃,哪怕有花拂柳在的時候郁玺良也會把兩隻雞腿都留給她。
“還可以……”
郁玺良恍然看向方雲浠,剛剛是他疏忽,換成贊美口吻,“還是以前的味道。”
聽到誇贊,方雲浠臉色這才好一些,笑着開口,“喜歡的話,我天天給你做。”
郁玺良敷衍回笑,之後看向小鈴铛,“有點兒鹹,你吃完喝碗湯。”
方雲浠不由怔住,郁玺良不忘回頭解釋,“她是小孩子,不能吃太鹹。”
“我才不吃!”小鈴铛突然拿起碗裡雞腿,狠狠撇在地上!
方雲浠眼底瞬間閃出一抹殺意,須臾而逝。
“是你冤枉九爺養蠱!你是壞女人!”小鈴铛可以忍宋相言,可以忍郁玺良,可她絕對不會吃仇人做的東西。
那夜她在,如果不是眼前這個女人,九爺根本不會被抓進天牢!
“葛九幽怎麼能是冤枉的呢,他若真冤枉皇上為何下旨斬他?”方雲浠揚起眉梢,似笑非笑看向小鈴铛。
小鈴铛猛站起身,臉色煞白,“你說什麼?”
“說……”
“根本沒有的事!”郁玺良突兀打斷方雲浠瞪她一眼,而後看向小鈴铛,“案子沒審,葛九幽還在天牢,她騙你玩的。”
小鈴铛眼淚飙出來,直接端起桌上那盤叫花雞,連盤子一起狠狠摔到地上,“誰要吃你做的東西,你這個大騙子!你走!不許你呆在這裡!”
方雲浠最讨厭别人拿手指對着自己,此刻她隻想切斷小鈴铛對準她的手指,甚至是那條胳膊。
她想殺人。
“雲浠,你先出去。”郁玺良見小鈴铛又要鬧騰,急忙開口。
方雲浠蹙眉,“玺良……”
“你先出去!”郁玺良生怕小鈴铛再被氣暈,喝了一聲。
喝聲太厲,方雲浠呆怔在原地,不可置信看向郁玺良!
郁玺良也意識到語氣過于重,擡起頭略有歉疚,“你先出去,稍後我去找你。”
方雲浠噎喉,心底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委屈。
她為破蠱患案隐忍二十年為了誰,投奔二皇子又是為了誰?
因為郁玺良說他一定要破蠱患案,他想成為名揚天下的神捕!
二十年,郁玺良都已經放棄的事她沒放棄!
現在,郁玺良讓她走?
“嗚嗚嗚-”方桌對面,小鈴铛因為擔心葛九幽哭出聲,郁玺良手忙腳亂不知所措就更沒時間去顧及方雲浠的感受。
不是方雲浠不重要,實在是小鈴铛體内有忘魂蠱,所以更重要。
看着郁玺良圍在小鈴铛身邊又是安慰又是陪笑的樣子,方雲浠眼中殺意再現。
據說,強行拔蠱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