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人離開,彩碧跌撞着起身。
“娘娘……”
啪—
顧蓉把剛剛在溫若萱那裡受到委屈全都發洩在彩碧身上,“你是聾了麼!本宮叫你把他們趕出去,你杵在那裡做什麼!”
“娘娘,我們真的染了瘟疫,翁懷松……翁老能救我們!”
彩碧爬到顧蓉腳下,雙手拽住她身上鳳袍,“明明……明明宸貴妃清晨時候還不能起身,整個人就要死了的樣子,可是剛剛她容光煥發,定是得了解藥!娘娘!你去求她吧?”
顧蓉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隻要你去求宸貴妃,她一定會叫翁老把解藥給我們……”
呃!
顧蓉猛然俯身拽起匍匐在地上的彩碧,戾聲呵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娘娘,奴婢想活!”被死亡支配的恐懼讓彩碧幾乎喪失理智,哭嚎着哀求。
“滾出去!”顧蓉用力推開她。
“娘娘……”
“滾!”
顧蓉直接抄起床邊矮幾上的茶杯,朝彩碧狠狠抛過去!
碎片崩起,擦傷彩碧臉頰。
看到顧蓉怒不可遏,彩碧再不敢開口,欲退時卻被呵住,“你給本宮聽好了,如若叫本宮知道你偷偷去隔壁找翁懷松跟溫若萱那個賤人,不用瘟疫要你命,本宮現在就能要你的命!”
彩碧怯怯,退出齋室。
房間裡,顧蓉越想越氣,幹脆走到桌邊把所有杯盤全都掃到地上。
另一處,回到齋室的溫若萱迫不及待看向翁懷松。
“翁老可有發現?”
翁懷松坐下來,單手捋過白須,皺了皺眉,“皇後雖然有疫症,實則肺腑并未被邪氣侵擾,看來貴妃娘娘猜測不錯,皇後背後必有醫術高手在幫她。”
溫若萱大喜之餘,冷靜下來,“她身上症狀難道不是翁老之前配制的藥方導緻的?”
“不是。”翁懷松十分肯定,“那人配制的藥方無一樣與老夫重疊,卻能達到相同效果,可見是難得的高手。”
溫若萱聞聲臉上露出忐忑神色。
“貴妃娘娘不必憂慮,老夫也不弱。”
溫若萱一時尴尬,“我不是這個意思……那我們接下來?”
“剛剛在皇後齋室裡老夫捏碎一枚藥丸,我們且等明晨。”
溫若萱好奇,“什麼藥丸?”
“瘟疫。”
能在先帝身邊摸爬滾打,翁懷松靠的可不是善良……
皇後染上瘟疫且自請封在天慈庵的事很快傳遍大周皇城,百姓風評一邊倒,全都贊其有國母之風,令人肅然起敬。
得說消息能傳的這麼快,風評能這麼一緻,少不了太子府畫堂的那些智者。
消息傳到溫禦耳朵裡時他正貓在自己屋子裡苦思冥想怎麼造反。
這會兒聽到消息,溫禦想都沒想就要沖去天慈庵,卻被一經拽住,“你能不能聽貧僧把話說完?”
“若萱還在天慈庵!”
“翁懷松也在。”一經補充道。
溫禦聽罷,一時愣住。
一經拉他坐下來,“翁懷松把信送到我的護國寺,就是想讓貧僧過來勸阻溫侯莫要輕舉妄動,而且翁老以身犯險已經入了天慈庵,便是有絕對的信心會救宸貴妃,你去隻會添亂,幫不上忙。”
話雖如此,溫若萱到底是溫禦親生女兒,他豈能不急。
尤其十年前他長子長媳就是因為瘟疫才離開的,溫禦一時悲從中來,“哪裡來的瘟疫!”
一經輕歎口氣,“幸而瘟疫被截斷在天慈庵,若這皇城再來一場瘟疫,後果不堪設想。”
“不對。”
溫禦忽然擡頭,“據我所知,皇後是前日夜裡去的天慈庵,這消息出來時我還愣了一陣,皇後就算為民祈福也不必夜裡趕路……”
一經似乎悟了,“溫侯的意思是,皇後那日夜裡便染了瘟疫?”
“那皇宮裡?”溫禦震驚。
“不會。”一經搖頭,“翁老信中所寫瘟疫隻在天慈庵,叫我們不必過度焦慮,此事他能擋下來。”
溫禦知道翁懷松的厲害,此刻穩下心神細細思量,“無緣無故怎麼會出現瘟疫,你不覺得奇怪?而且偏偏是皇後。”
一經也在想這個問題,“按道理就算有疫症爆發也不該在皇宮,而且是在這個節骨眼兒上。”
二人對視,心有靈犀……
午後,一直在大理寺焦急等待的溫宛等人終于得到花拂柳傳遞回來的消息。
果不其然,皇後并沒有真的染上瘟疫。
“她想殺了姑姑!”
雅室裡,溫宛聽到消息後悲憤低吼。
知道内情的人都在屋裡,沈甯跟苗四郎,還有宋相言跟戚楓。
此事皇後确實歹毒。
在他們看來,宸貴妃懷疑皇後時,并未叫翁懷松制造真正的瘟疫,反倒是皇後在發現之後竟然不顧瘟疫之害,叫人在宸貴妃身上下毒。
“那人到底是誰?”溫宛一點頭緒都沒有。
衆人知她所指,皇後背後的醫術高手。
“現在我們該做什麼?”沈甯看向宋相言。
宋相言到底冷靜,“現在還不能做什麼,須得等天慈庵裡翁老再傳消息出來才行。”
“可我等不急了!”溫宛活了十七年,在她印象裡父母就是因為那場瘟疫死的,她一直覺得那是場意外,從未想過意外的背後竟是陰謀!
“溫宛,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可我們隻能等翁老拿到證據,才能依證據狀告皇後以及那個人。”沈甯走到溫宛面前,拉起她的手,“這間雅室裡沒有外人,我須得提醒你以及各位,我們的對手是皇後。”
沈甯的話裡有深意。
想要站到溫宛這一邊,就要承受未來不可預知的危險。
這場較量不是簡單的對跟錯,不是殺人償命那麼簡單,演變到最後很有可能是權力的對峙跟抗衡。
雅室裡,衆人無聲。
溫宛也意識此路兇險。
說到底這是她的家事,“諸位……”
“若真是皇後,本官親手送她去天牢。”宋相言直接表态。
戚楓贊同,“下官一直是以小王爺的準則,為準則。”
沈甯看向溫宛,“我們再等等,等明天。”
苗四郎自是站在沈甯這一邊,“眼下蛇隻探出一個頭,我們且等它爬出來,斷其後路。”
衆人言外之意溫宛領會了。
“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