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宛垂下眼眸,胸口莫名就像塞了一團棉花。
她暗暗呼出兩口氣,似乎好些。
“溫縣主你還在嗎?”
簾子裡傳來柳滢的聲音,溫宛回過神,“在。”
這時簾子掀開,柳滢一身錦藍色長衣走出來,“溫縣主幫我瞧瞧,這身衣服好不好看?”
“我覺得……”
“算了,我們出去找表哥,表哥要說好看那就一定是好看的。”柳滢說話時将搭在溫宛手臂上的衣服拿過來,“辛苦溫縣主。”
面對柳滢時時露出來的笑臉,溫宛根本沒有拒絕的機會。
待二人走出衣室,柳滢直接跑到蕭臣跟前,雙手揪起裙擺轉兩圈,天真又爛漫,“表哥覺得這件衣服好看嗎?”
蕭臣下意識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溫宛,卻被柳滢擋住視線,“縣主說那件衣服的顔色更好些,可我覺得這件就很好,錦藍色,我最喜歡的。”
溫宛詫異,她不記得自己說過。
蕭臣敷衍,“是好看。”
“謝謝表哥!”柳滢扭頭看向掌櫃,“衣服我不換下來了,把我穿的那套包好。”
掌櫃的手快,一會兒功夫把舊的衣服包好送到柳滢身邊。
問題來了。
掌櫃的将衣服交給柳滢,柳滢收過來,但卻沒有繼續接下來的動作,而是看向蕭臣。
蕭臣看看柳滢,看看掌櫃,又看回柳滢,“他在管你要買衣服的錢。”
柳滢怔住,“哦……”
下一秒,柳滢掏過袖兜大驚失色,“糟了,滢兒把錢袋忘在府裡了。”
蕭臣覺得好像有什麼環節不對,“你這身是新衣服,錢袋很有可能在舊衣服裡。”
多麼中肯的提醒跟建議,柳滢臉色有些難看。
直到柳滢确定舊衣服裡也沒有錢袋時,蕭臣說了一句話,感動了掌櫃。
“本王也沒帶錢,那就改日再買。”
整個鋪子,霎時彌漫一種特别詭異的氛圍。
柳滢跟掌櫃瞬間扭頭看向站在角落裡一句話都沒說的溫宛。
某縣主虎軀一震,瞧我做什麼?
好吧!
“我有。”
溫宛也沒想到,到最後竟然是她扛下了所有。
離開衣莊鋪,柳滢提議随便找家酒樓吃些點心,休息一會兒再逛。
蕭臣沒說話,溫宛樂了。
逛街的沒帶錢,陪着逛街的也沒帶錢,兜比臉都幹淨還敢去酒樓裡吃點心?
“你們去吧,我還有點事。”溫宛覺得自己就是個大傻子!
剛剛就該拒絕,跟着來做什麼!
人家表哥表妹過來逛街,你來做什麼!
“溫縣主要走啊?那……”
柳滢故意扯了扯蕭臣衣角,“表哥,溫縣主要走了。”
柳滢的意思是,看能不能先借些銀子。
蕭臣恍然,“那本王先送溫縣主,柳姑娘你且在這裡逛,稍後本王自會派人過來接你。”
嗯?
柳滢震驚看向蕭臣,無言以對!
偏在這時,人群裡走來一人,白衣勝雪,墨發輕揚。
“溫縣主,好久不見。”
是蘇玄璟。
柳滢可是回過神兒,踩着碎步走到蕭臣身側,“既是溫縣主遇到熟人,那表哥就不用送了,也免得擾了縣主與熟人叙舊,溫縣主,你說呢?”
溫宛一時被問住。
但見柳滢那雙期待又充滿示意的眸子,她還能怎樣,“柳姑娘說的對,不必麻煩魏王。”
“這位是?”蘇玄璟自然而然站在溫宛旁側,面帶笑意看過去。
柳滢神色嬌羞,靠近蕭臣。
她在等蕭臣主動向别人介紹她,蕭臣未語,似乎并不願意回答蘇玄璟的問題。
氣氛一時尴尬,溫宛輕咳兩聲,“這位是魏王表妹,柳滢柳姑娘。”
“在下蘇玄璟,拜見柳姑娘。”蘇玄璟擡手,一派君子風度。
柳滢仿佛察覺到什麼,眉眼彎彎,“蘇公子與溫縣主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羨煞旁人了呢。”
“柳姑娘與魏王又何嘗不是。”
蘇玄璟寒暄淺笑,而後看向溫宛,“縣主,蘇某馬車就在前面,我們過去?”
“縣主可以選擇乘坐本王馬車,也就在前面不遠。”
“表哥,那我……”
就在柳滢想要阻止時,目光正與蕭臣的視線撞到一起。
蕭臣眼神很淡,沒有任何情緒流露,可柳滢突然就閉嘴了,沒再多說半個字。
那股冷,她有些承受不住,也駕馭不了。
蘇玄璟讪笑,“魏王若執意送溫縣主,蘇某便代魏王将柳姑娘送回……柳姑娘住在哪裡?”
柳滢心裡難受,又委屈,眼淚擠着擠着就要掉下來。
見柳滢如此,蘇玄璟頗顯無奈,“看來柳姑娘不喜歡讓在下送。”
溫宛一時心存負罪感,“魏王不必送我,有蘇公子就好。”
“縣主,這邊。”蘇玄璟側身,恭敬道。
溫宛頭也沒擡,直接順着蘇玄璟的指向離開。
“魏王,後會有期。”蘇玄璟拱手,刻意朝蕭臣多看一眼,而後随溫宛而去。
直到他們離開很久,蕭臣都隻站在原地,面容愈冷。
氣氛太壓抑,柳滢忍不住哭出聲。
蕭臣深吸了一口氣,“你哭什麼?”
“一定是我哪裡做的不好惹着表哥的朋友,所以表哥才會生氣,滢兒錯了……”
見柳滢哭的稀裡嘩啦,蕭臣敷衍她,“跟你沒有關系,是本王與那位蘇公子有些誤會,以後見到他不必打招呼。”
柳滢聞聲,抹淨眼淚擡頭,“真的?”
“你還要逛嗎?”蕭臣避開這個問題。
柳滢搖頭,“腿有些疼……”
“那你等在這裡,本王過去叫人把馬車駕到這裡。”
蕭臣轉身一刻,柳滢腿又不疼了,急急的追上來,“那太麻煩,滢兒與表哥一道回去。”
柳滢挂着腿疼,邊走路邊扯蕭臣胳膊。
蕭臣有心事,由着她。
馬車緩緩駛來,又緩緩駛過。
溫宛透過绉紗分明看到兩抹錦藍色的身影相互依偎,她視線從背影到正面,直到看也看不見才又坐回來。
車廂裡,蘇玄璟卻在看她。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蘇某知道柳滢是賢妃的遠房親戚,是賢妃特地去信從幽郡把柳姑娘請到皇城小住,而今住在魏王府,可見……”
溫宛擡頭,好奇看過去。
“可見賢妃對這位準魏王妃,十分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