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安預感到自己危險了。
他急忙跪爬到周帝面前,“老奴不認得尊守義,也從未見過他!”
看着李世安驚恐畏懼的表情,周帝無比緩慢蹲下去,幽聲問道,“如果不認得,為何你會知道朕不在禦書房,死擋在外面不叫那兩個逆子進去?”
李世安一時噎喉。
那時他真不知情,是蕭冥河的猜測。
“老奴……”
“你早知尊守義的計劃,那也就是尊守義早與你聯絡,你說你不認得尊守義?”周帝扯住李世安衣領,“這些年,你是不是一直都與他私下往來,朕的一舉一動,他都知曉!”
“沒有……皇上若不相信可直接去問尊守義!”李世安心慌辯駁。
周帝突然想到什麼一樣,龍目陡暗,“黃色藥丸是毒藥?”
“不……不是!”李世安猛搖頭。
“尊守義原是想解決那兩個逆子之後将朕一并鏟除,再扶植一個不懂事的皇子登基,挾天子以令諸侯?”周帝的陰謀論已經達到巅峰。
李世安越聽越恐懼,“皇上明鑒,謝平那藥方是從忘憂大師手劄裡所得,那忘憂大師與六皇子相識啊!六皇子……六皇子知曉此事,謝平還是六皇子找的!”
李世安正說話時,外面有小太監禀報,說是六皇子蕭冥河求見。
“六皇子就在外面,皇上可親自問他!”李世安仿佛揪到一棵救命稻草,喜極開口。
周帝緩緩松開李世安衣領,站起身,“宣。”
蕭冥河穿着一身黑色蟒袍走進來,見到眼前情況微微愣住,随後雙膝跪地,“兒臣給父皇請安。”
“你來的正好,朕問你,你可與忘憂大師相熟?”
“回父皇,相熟。”蕭冥河不慌不忙,将母親救過忘憂的事說的有闆有眼,情真意切,“此事平州很多人都知道。”
周帝點頭,“你可知忘憂大師留有一本手劄?”
蕭冥河不禁擡頭,“什麼手劄?”
李世安見狀,急忙起身跑到藥案後面,推開已死謝平從下面暗格裡掏出那張手劄殘頁。
整件事,蕭冥河都知道!
李世安攥着殘頁繞出來,臉色蒼白與蕭冥河跪在一處,“就是這一張!”
就是這一張,還是當初蕭冥河給他的!
他現在還記得蕭冥河的解釋,讓周帝有信仰。
長生便是信仰。
蕭冥河接過殘頁,“字迹确是忘憂大師所寫,但這一頁兒臣沒見過,這上面……是什麼?”
眼見蕭冥河頂着一雙清澈又茫然的眼睛看過來,李世安神情緊繃,“六皇子……六皇子!皇上懷疑這藥方是假的,懷疑有人要害他!那謝平……”
李世安緊緊盯着蕭冥河,手指顫抖着指向已然斷氣的謝平。
“謝平是誰?”蕭冥河不解問道。
李世安絕望。
他看着蕭冥河無辜的眼神,腦子裡一片混亂。
蕭冥河為何不幫他?
“父皇,兒臣此來是想讓父皇知道,我知父皇失蹤着急,若非李公公給我吃下一枚定心丸,我斷不會老老實實呆在永安宮,城樓之事……”
“你說什麼?”周帝聞言,目光冷厲。
蕭冥河被周帝盯的有些害怕,“父皇……”
“他給你吃的定心丸?”
見周帝指向李世安,蕭冥河怯怯點頭,“李公公告訴兒臣父皇安全,不必擔心。”
“不是……”
李世安不可置信看向蕭冥河,一臉震驚,“六皇子,你……你在說什麼?”
“虧得父皇有先見之明,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蕭冥河無視李世安震驚到無以複加的目光,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李世安面前,鋪了一條通向地獄的路。
周帝不顧蕭冥河在場,突然擡腿狠狠踹向李世安胸口!
“你敢說你與尊守義不相識?”周帝憤怒看向李世安,龍目迸射殺意。
“皇上明鑒,老奴隻忠心于皇上,這些事都是……都是六皇子叫老奴做的!”李世安突然跪地,把心一橫,“是六皇子告訴老奴皇上您被尊守義帶走,那張殘頁也是他交給老奴,連謝平都是他找的!老奴冤枉!”
旁側,蕭冥河瞧着說出真相的李世安,眼中悲憫,無辜的眨眨眼睛,“李公公,你在說什麼?”
“皇上!”
砰—
周帝又是一腳,“李世安!你且聽聽你自己都說了什麼!你說是他告訴你朕被尊守義帶走?所以你知道尊守義是誰?”
“皇上……皇上不是這樣!”李世安感受到了恐懼。
他倉皇從地上爬起來,就在要闖出去的時候卻被蕭冥河擋住去路,“父皇沒有叫你走。”
蕭冥河靜靜看着李世安,在周帝看不到的角度,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不可辨的弧度。
“蕭冥河!”李世安憤怒低吼,卻被其一把推回到周帝面前。
就在李世安回頭還想再解釋時,一柄匕首狠狠刺中胸口。
呃!
他擡頭,滿眼震驚看向他伺候了将近三十年的帝王,“皇上……”
“父皇說的對,你天生劣根!”
匕首穿膛,周帝把這幾日尊守義加諸在他身上的輕視跟慢待全都發洩到李世安身上,“你也不想想你是什麼人,竟然玩弄宮女,娶妻納妾!真是太好笑了!”
周帝說到李世安痛處,他眼中血紅,“雜家為何不能!”
這是李世安最痛的事。
當年他在蕭魂身邊,雖不如戰幕他們受寵,可蕭魂對他也十分重視,就是因為發現他在外娶妻納妾才撤了他大内總管一職,降到浣洗房當奴才。
“你是閹人也好意思說這種話,不知廉恥!”
眼見周帝一時大意被李世安推開,蕭冥河眼中微涼。
在李世安拔出匕首瞬間彈指!
石子崩裂李世安膝窩,令其轟然倒地。
周帝猛然撿起落在地上的匕首,狠狠抹過李世安脖頸。
鮮血濺在龍袍上,還是熱的。
蕭冥河暗暗松了一口氣。
幾乎同時,尊守義得到消息闖進宮殿。
看到眼前場景,尊守義眼中驟寒,“皇上在幹什麼?”
蕭冥河則如同一隻受到驚吓的小獸般退到旁邊,無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