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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作 五百二十六、是誰把小娘塞我床上的?(求月票!)

不是吧君子也防 陽小戎 10252 2025-03-15 03:16

  經曆過那場天雷後,白鲟宛若蛻化,皮肉重新生長,遮住了裡面的血青銅身軀。

  新生的雪白鱗片在黑夜中散發淡淡的瑩白光芒。

  瑩白光芒在漆黑裡屋内卻格外明顯,如暗室孤燈,将床榻帷帳後面的小娘身影,直接倒映在榻内牆壁上。

  或許是誤認為自家男主人的目光是一種鼓勵,白鲟幹脆擺尾回轉身,有些歡騰的在床榻前方的半空中,轉着圈圈,停留不走了從外屋書桌這邊的視角,能很明顯的看到床榻上的屈膝小娘,身上穿着一件較為單薄的睡裙。

  嬌嬌小小,縮在牆角。

  夜半三更,孤男寡女,床上有這種畫面,用腳拇指想想都知道是何意思。

  秦纓一會兒看看床榻上的小娘剪影,一會兒看看旁邊歐陽戎的臉色,眉頭緊皺,語帶異色:

  「歐陽良翰,你這是——..金屋藏嬌?」

  歐陽戎保持偏着腦袋姿勢,微微張嘴看着那條情緒開心的白,像是沒聽到秦纓說話。

  秦纓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複雜難言。

  惟帳後方,容真臉蛋滾燙,感到無比的羞恥。

  此刻,她否目圓瞪,幾近殺人般的眼神瞪着外面那條傻乎乎晃悠的笨魚。

  和歐陽戎一樣,恨不得今晚燒烤了它。

  容真何曾受過如此羞恥的場面。

  哪怕是那日在浔陽石窟被易千秋喊「小兩口子」捅了窗戶紙,她也迅速調整,恢複紅怒臉色。

  然而眼下,高冷清傲如她,卻是被一條傻魚和秦纓堵在了男子床榻上。

  還能怎麼解釋她三更半夜跑到男子房間?上了男子床榻?總不能說是迷路了吧或者說,是她一覺醒來就發現到了這兒,然後再甩歐陽良翰一巴掌,痛斥他是僞君子小淫賊?

  這回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容真仔細一想,發現,剛剛秦纓趕來,就算發現她在歐陽良翰屋裡,似乎也不是什麼醜事,頂多解釋兩句,尴尬了點。

  畢竟秦纓不也三更半夜來了歐陽良翰房間嗎?都是未婚嫁的小娘,憑什麼她不行?

  隻是容真當時下意識的想保持端莊高潔的女官大人形象,另外還有一個她心底并不承認的想法,那就是聽聽秦纓大半夜過來找歐陽良翰何事,這起始于某種深埋心底、同為女子的淡淡敵意。

  剛剛躲在裡屋床榻後面,聽到秦纓糾正歐陽良翰的稱呼、讓其喊她名字即可時,容真闆起的臉蛋上就露出過冷笑不管如何,她本來隻是想在屋内找個地方暫時躲一躲。

  床榻不床榻的無所謂,隻是下意識的往裡面藏,或許有一絲想要探索下男子睡覺地方的潛意識,于是挑了這地,但是絕對不算主觀,隻是隻是順帶。

  然而眼下,被一女一魚堵在這裡,萬籁俱寂之際,容真才陡然意識到了此事的嚴重性。

  從小到大接受的禮儀教規,讓她無比的清楚,這是這個時代主流認為的淫蕩。

  床榻上,容真渾身滾燙,僵硬失聲,近乎社死。

  雪上加霜的是,她透過帷帳,看見書桌邊的秦纓身影像是等待了會兒歐陽戎,見他遲遲不言,她快步靠近,主動往床榻這邊走來,邊走邊道:

  「偷聽許久,為何不出聲———」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咚」的一聲。

  秦纓停步,好奇回頭,看見歐陽戎突然把一隻小包袱甩在桌上,然後「啪」的一聲,拍了下桌子,桌上的魚湯碗都跟着顫動了下。

  他臉色不滿,朗聲呵斥:

  「這個刁縣令,越來越不像話了,什麼都往本官屋裡塞,先是魚湯,又是重禮,現在倒好,還藏了————.真是成何體統!」

  秦纓:—·

  容真:

  屋内空氣寂靜了會兒。

  秦纓望了望歐陽戎有些生氣的臉色,又回頭,看了看床榻那邊的小娘剪影。

  容真無法形容此時此刻心情,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鬼使神差的伸手,拿起枕頭邊的一把木琵琶,好像是老樂師當時送歐陽戎的-她把琵琶抱在懷中,情非得已的微微埋頭。

  這一幕,透過帷帳,落在秦纓眼中,有一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苦命小娘味道,配合嬌小可人的抱膝體型,真是我見猶憐。

  秦纓挪開些眼睛,問道:

  「所以——歐陽良翰,你也不認識?」

  歐陽戎不答,隻有歎息。

  不知何時,他下方的手掌已經盲打般的畫好了一道魁星符,往窗外一丢。

  徘徊在裡屋床榻邊的白鲟,像是貓見到了魚,調轉槍頭,屁颠屁颠的經過歐陽戎身邊,遊出窗戶,尋符去了。

  瑩白光芒消失,自然也看不到裡屋床榻上的「可憐獻身小娘」的剪影。

  「咱們先出去吧,正好,去縣衙看下刁縣令準備怎麼樣了。」

  歐陽戎一臉認真,建議道。

  秦纓猶豫了下,從裡屋床榻那邊收回目光,點了點頭。

  「嗯,走吧。」

  裡屋床榻上,屏氣凝神的容真,陡然松了口氣。

  歐陽戎熄燈出門。

  不過走到院子裡的秦纓,回頭看見,儒衫青年出門前,自顧自的脫下一件儒衫外套,放在裡屋帷帳外的桌子上,才轉身繼續離去。

  秦纓抿嘴,隐隐有些動容。

  屋内燈火熄滅,二人相續離去。

  床榻上,容真側耳傾聽,聽到二人走遠的聲音,還有一些隻言片語傳來:

  「歐陽良翰,你待人真是體貼,衆所周知你不近女色,手下卻如此胡鬧,你還寬宏大量,對待人家小娘,也是有心了,怕傷到人家自尊—我倒是覺得,床上那小娘得知是你,或許也是自願來的吧,對你少不了傾慕,要不你回去和她說一聲,别傷了人家芳心,也好語勸她别妄想了—」

  秦纓建議。

  歐陽戎背手不語,隻是走路—

  屋内,容真小臉惬了下,猛的掀開帷簾,丢下琵琶,赤腳奔了出去。

  跑到門口,歐陽戎和秦纓已經走遠。

  院中空蕩蕩的。

  隻剩下門邊一位青絲淩亂的寒臉小娘。

  次日清晨,露珠尚挂枝頭。

  彭郎渡。

  一艘即将南下饒州的官船,暫時停靠。

  衆人分為兩隻船隊。

  歐陽戎、容真、秦纓率五十甲士輕裝上陣。

  秦彥卿帶領剩下甲士跟在後面,人數較多,速度稍慢。

  秦纓、秦彥卿正在指揮部下登船。

  一位仙姿佚貌的宮裝少女經過二人身邊。

  「女官大人——”」

  秦纓話語頓住,發現容真女史的臉色有些不太好,冷冰冰的從她身旁路過,

  沒有接話。

  歐陽戎正在申闆上查看水道地圖。

  容真走到他旁邊。

  并肩而立。

  女史大人攏袖,直視前方,沒有說話。

  歐陽戎沒有轉頭,低頭浏覽地圖。

  容真最先有動靜。

  緩緩轉頭,眼睛望向他。

  空氣安靜起來。

  幸好後方傳來腳步聲,打破了氛圍。

  是秦纓和刁縣令的腳步聲。

  刁縣令應該是剛到,匆匆趕至,前來送人。

  秦纓的聲音有些不滿:

  「刁縣令,歐陽刺史院子裡的東西都是你準備的?」

  「嗯嗯,沒錯。」

  刁縣令頂着黑眼圈,似是一夜未眠,忙不疊點頭。

  秦纓皺眉:

  「你注意點,都什麼節骨眼了,正搶時間呢,你還玩逢迎馬屁那一套,耽誤歐陽刺史一分一秒都是大過。」

  刁縣令愣了一愣,腦子轉了過來,朝歐陽戎關心道:

  「明府,熬好送去的魚湯,您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歐陽戎剛要開口,旁邊傳來一聲搶答:

  「湯熬的很好,本宮也嘗了,你有心了。」

  容真冷臉不知何時緩和了些,歐陽戎、秦纓看見,她俏臉淡然,昂首問道:

  「對了,你叫何名來着,再報一遍,不好意思,本宮有些記不清。」

  刁縣令喜上眉頭,疲倦頓掃。

  「沒事沒事,女史大人貴人多忘事,本官姓刁名——

  刁縣令連忙報上了名号,容真輕輕颌首,像是記住了。

  秦纓微微皺眉,欲言:

  「不隻是湯,女史大人你有所不知——

  「好了。」

  歐陽戎擺了擺手,恰好打斷秦纓開口,朝冷哼側目的容真和目不斜視的刁縣令道:

  「到點了,船要開了,耽誤不得。」

  他拍了下刁縣令肩膀,留下八字之言:

  「汝已盡心,再接再厲。」

  刁縣令松了口氣,旋即喜上眉頭,下船而去。

  伴随看江浪拍打,官船緩緩開動。

  刁縣令帶着縣尉縣丞等屬下,在岸上用力揮手告别。

  秦纓表情有些忍不住了,扶劍上前,朝岸上的刁縣令高呼:

  「你藏在榻上的那位小娘,若是良家,就好生安撫,若是因你畫餅而有了心思,也讓她徹底死心,别讓她在外面胡亂多言,壞了歐陽刺史清譽,我可作證,

  無事發生!」

  話語回蕩岸邊。

  刁縣令了,下意識的左右四望:

  「小娘,什麼小娘——」

  周圍縣尉、縣丞等心腹屬下見狀,紛紛搖頭:

  「禀告縣令,我等絕沒安排,衆人皆知刺史大人是正人君子,怎會亂拍這種馬屁,胡亂安排,這不是找不自在嗎。」

  刁縣令低頭想了想,忽然臉色變了下。

  縣丞小心翼翼關心問:「縣令大人,您怎麼了—

  刁縣令突然拍胸,大聲說:

  「沒錯,就是本官安排的,是、是一個送魚湯的小娘,對,就是這樣,本官忙糊塗了,差點忘了這事,唉呀,本官真是蠢笨,還沒你們機靈,怎能拿這個考驗刺史大人,其實也不算刻意,就是送個魚湯,估計是小娘自己不懂事,但你們看,這不就失敗了嗎,刺史大人坐懷不亂,真乃我輩楷模!」

  衆人沒察覺不對勁,紛紛稱是。

  刁縣令終于圓了回來,暗中松了口氣。

  然後偷偷瞄了眼遠處漸漸消失的官船,還有上面隐約可見的宮裝少女冷傲身影。

  心底隻有四字回蕩:

  我滴乖乖。

  刺史大人确實是我輩楷模!

  刁縣令臉色無比崇敬。

  與此同時,甲闆上。

  氣氛有些尴尬。

  丢下一言的秦纓,隐隐察覺到一點,回頭看去,發現容真身影已經不見。

  「歐陽刺史,女史大人呢?」

  歐陽戎轉身,也往船艙走去:

  「可能心情不好吧。」

  不等秦纓迷糊多問,他已經離開。

  歐陽戎走進一間寬闊私密的船艙,緊掩上門,走到行李架邊。

  架子上,擺有一個成年男子胳膊長的布包,裡面似是裝着一根卷軸。

  這就是歐陽戎的全部行李了。

  東西全裝進了桃花源圖中。

  相比沉甸甸的劍匣,往後隻帶一根青銅卷軸,倒是輕松快捷。

  「她是不是喜歡你?在給本宮上眼藥?」

  容真的聲音突然傳來。

  歐陽戎沒有回頭。

  像是早就知道女史大人在屋内了,隻是從剛剛進門起,都沒有去看,默默的走來檢查桃花源圖。

  「瞎說什麼呢。」

  歐陽戎搖搖頭,徑直走去。。

  容真正站在床榻邊等待,有些氣鼓鼓的問:

  「你為何不說是我,大大方方的要什麼緊。」

  歐陽戎贊同點頭:「我倒是想,可昨夜是你先躲起來的,我都來不及攔,怎麼覺得,是你最慌。」

  容真微微垂頭,安靜了會兒。

  她先是擡頭瞪了眼歐陽戎,「你想得美,這樣本宮不就便宜你了。」

  頓了頓,語氣有些猶豫道:

  「唔,本宮和繡娘不同,必須有名分,不能那樣稀裡糊塗,本宮要堂堂正正的站你身邊,誰也不能指指點點的那種,其實那個秦家女有些話的意思沒錯,本宮絕不是她嘴中的那種小娘,世人都不恥的浪蕩小娘,絕不是。」

  宮裝少女昂着精緻下巴,忍不住又強調了遍。

  歐陽戎抿嘴點頭,這時想起什麼,取出一隻小包袱,朝她示意:

  「這是怎麼回事,當真送我——」

  容真突然開口打斷,聊起了正事:

  「你和秦纓商量的事,昨夜本宮聽到了,你的擔憂不無道理,據本宮所知,

  李從善其實不怎麼聽易千秋的,他掌握的煉氣術很奇特,能夠追蹤敵人,是最有效的斥候天賦,這可能是和丘神機有些師承聯系——-總而言之,這批白虎衛,确實可能置王府于死地。」

  歐陽戎眯了下眼。

  容真别過臉去,輕聲說:

  「本宮陪你一起去,找到李從善、妙真他們,本宮來出面!本宮在,看他們敢不敢肆意的殺人滅口。

  歐陽戎微證,多看了眼面前這位胳膊肘拼命往外拐的衛氏貴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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